氧气面罩内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：‘检测到未授权签名，执行切断程序。’
尹默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，视网膜上残留着上一秒气闸门后那片死寂的走廊红光。
现在，他躺在方舟号深层维护管道的底部。
头顶是错综复杂的金属管线，像某种巨型生物的血管，正随着飞船的引擎低频震动而微微颤抖。
冷凝水顺着管壁滴落，砸在他的脸上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只有热。
左臂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，那是神经毒素与腐蚀酶液混合后的反应。
他低头看去。
左手的手套已经破烂不堪，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黑紫色，肌肉纤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坏死、萎缩。
“该死……”
尹默咬紧牙关，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碎片。
氧气浓度：24%。
倒计时：3分50秒。
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得冷酷无情，像是在倒数他的死刑。
萧策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，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。
“尹工，你偏离了预定路线。”
“静默协议第二阶段测试中，任何未经授权的移动都被视为系统故障。”
“请立刻停止挣扎，等待回收。”
尹默没有回答。
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个藏在管道阴影里的监控探头。
他知道，萧策就在控制室里，穿着那身洁白得一尘不染的无菌服，手里拿着平板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挣扎。
这是一种羞辱。
也是一种测试。
测试他在极端压力下，是否还能保持作为“工程师”的理性，还是彻底沦为一只受惊的野兽。
尹默伸出右手，颤抖着从腰间摸出一把多功能切割刀。
刀刃弹出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如果不找到物理出口，他会被困在这个充满腐蚀性酶液的管道里，直到窒息而死，或者被自动焚烧系统化为灰烬。
他爬向左侧的一个检修口。
那里有一条备用线路，理论上可以绕过萧策的主控网络，直接连接到方舟号的外部排污阀。
只要打开排污阀，就能利用高压气流冲开封锁，逃到下层甲板。
但在那之前，他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障碍。
检修口的门禁读卡器上，闪烁着红色的警告灯。
【身份验证失败】
【检测到生物污染】
【禁止通行】
尹默苦笑了一下。
生物污染？
是因为他左臂上那些正在坏死的组织，还是因为那股从伤口渗出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？
萧策太谨慎了。
或者说，萧策太傲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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