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陆家嘴顶层公寓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洁净。
恒温系统将湿度死死锁在百分之四十五，关若微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。
她赤着脚走出客厅，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，却吸不走那股从脊椎升起的寒意。
卧室的门虚掩着，透出一线昏黄的壁灯光晕。
那是陆廷之的房间。
也是他此刻正在审视她“数据异常”的地方。
关若微停在门口，手指扣住门框，指节泛白。
她想逃回那个没有监控的角落，哪怕只是躲进浴室，用冷水浇灭这令人窒息的窥视感。
但门缝里伸出一只手。
那只手修长、骨节分明，戴着那块象征着他绝对理性的百达翡丽。
它轻轻抵住了门板，阻断了她的退路。
“这么晚了，不睡？”
陆廷之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，就像他在董事会上的发言一样精准。
他没有完全打开门，而是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，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让那双锐利的眼睛显得更加深不见底。
关若微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维持表面的冷静。
“我有点渴。”她轻声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，“想倒杯水。”
陆廷之没有移开手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出了一条极窄的缝隙，示意她进去。
这个动作看似礼貌，实则是一种无声的驱逐——或者说是邀请。
邀请她进入他的领地，接受他的审判。
关若微咬了咬嘴唇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房间里的温度比客厅更低。
陆廷之转身走向床边那张宽大的书桌，背影挺拔如松，深灰色的居家服剪裁得体，连衣领都一丝不苟。
他将平板放在桌面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，像是一声枪响。
“既然醒了，就过来看看。”他说。
关若微走到书桌前，目光落在那块屏幕上。
那里没有愤怒的指责，也没有离婚协议的草案。
只有一张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。
红色的线条像血管一样蜿蜒，标注着她过去半年的所有行为轨迹。
浏览时间、停留时长、点赞记录、甚至是在某个章节反复下拉的次数。
每一个数据点，都像是一根针，扎在她自以为隐秘的心事上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你的阅读习惯。”陆廷之淡淡地解释，仿佛在汇报一份季度财报，“以及，你违反《婚后社交静默协议》第三条的频率。”
关若微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第三条禁令。
禁止配偶一方通过任何数字渠道，向另一方表达非业务性质的情感关注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一纸具象的合同条款，冰冷而抽象。
第二章时，它变成了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心图标，带着灼人的热度。
而此刻，它化作了陆廷之瞳孔中缩小的倒影，清晰得让人绝望。
“你一直在看我的文章？”她问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陆廷之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她的脸上。
“不只是看。”
他拿起触控笔，在屏幕上划了一道弧线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