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过后的空气里，还残留着潮湿的土腥味。
顾延州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位于市中心最高层的写字楼，落地窗将城市的霓虹切割成冷硬的几何图形。
姜宁坐在长桌的一端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黑色的U盘。
它现在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，金属外壳冰凉，像一块凝固的墓碑。
这是孟廷洲曾经视若性命的东西，如今却成了他罪证的载体。
第一章时，它藏在孟廷洲西装的内袋里，随着他的心跳微微震动；第二章，姜宁的指尖触碰到了它粗糙的边缘，复制了那段哈希值；第三章，它被转移至姜宁加密的云端服务器；第四章，它出现在审计报告的草稿页脚；第五章，它被打印出来，放在书房那张昂贵的红木桌上；第六章，它作为呈堂证供，被警方封存。
而此刻，它只是静静地躺在这里，等待最后一次审判。
“姜小姐。”
顾延州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姜宁面前。
他的声音平稳，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感。
“关于‘孟母旧名’那个境外账户的分析报告出来了。”
姜宁抬起眼，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。
那行小字写着：开曼群岛离岸信托结构解析。
“有什么问题吗？”她问，语调平稳，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顾延州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窗前，背对着姜宁，看着楼下如蚂蚁般穿梭的车流。
“这个账户，受开曼群岛法律严格保护。”
他说，“任何未经授权的穿透尝试，都会触发警报。而且，孟廷洲目前被羁押在看守所，无法提供密钥。”
姜宁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她早就知道这一点。
孟廷洲是个谨慎的人，他在挪用公款的同时，为自己留了一条退路。
那条退路，就是利用家族信托和离岸公司，将资产与个人债务彻底隔离。
如果直接起诉，这笔钱很可能因为证据链断裂而无法追回。
更糟糕的是，这可能是一个陷阱。
“继续说。”姜宁说。
顾延州转过身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银行流水单。
“我们在核对孟氏集团过去半年的资金流向时，发现了一笔异常的交易。”
他将流水单推给姜宁。
“就在孟廷洲被捕前的一小时，也就是昨晚八点整，有一个来自‘匿名基金会’的微小入金，打入了那个境外账户。”
姜宁扫了一眼金额。
五万美元。
相对于孟家庞大的资产体量，这就像是大海里的一滴水，微不足道。
但正是这滴水，让姜宁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为什么是五万？”她问。
“因为这是‘测试费’。”顾延州解释道，“通常来说，这种定向收割的局，施害者会先投入极小的成本，观察受害者的反应。如果受害者上钩，他们才会加大投入。”
姜宁闭上眼睛，脑海中迅速闪过昨晚书房里的画面。
孟廷洲在那一刻的得意，那种以为天衣无缝的掌控感。
他急于在白月光生日前将公款洗白，认为离婚冷静期只是形式，认为姜宁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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