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“零号地带”入口的金属格栅滴落，在积水中砸出浑浊的涟漪。
任野站在隔离门前。
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，神经接口处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白。
他抬起右手，将那张刚获得的1级权限卡贴近读卡器。
【滴】
绿灯闪烁了一下。
随即熄灭。
屏幕弹出红色的警告框：
「权限不足。请前往行政终端升级至2级。」
任野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悬在半空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系统故障。
这是曹恪的手笔。
广播喇叭里传来电流的嘶鸣声，紧接着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、却依然带着傲慢腔调的声音。
「任先生，你似乎误解了‘通行证’的含义。」
声音冰冷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。
「它不是钥匙，是诱饵。」
任野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。
他知道老鬼为什么骗他了。
老鬼给的那段代码，根本不是用来破解防火墙的。
它是用来测试他的“人性”的。
如果刚才他输入了后门密钥，瘫痪能源核心，他就是罪犯。
如果他拒绝了，他就是弃子。
无论选哪条路，他都已经被系统标记为“不可控变量”。
而曹恪，需要这样一个变量，来证明秩序的必要。
「零号地带不是避难所。」
广播里的声音继续说道，带着一丝戏谑。
「那里是系统的垃圾填埋场。所有被判定为‘冗余数据’的人，最终都会去那里。包括你的妹妹。」
任野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林小满。
如果她也被判定为冗余……
他不再犹豫。
从兜里掏出那枚U盘。
黑色的外壳上沾着雨水和血迹。
他没有插入终端。
而是直接将其捏碎。
塑料碎片混着芯片落入泥水。
然后，他将右手按在隔离门的物理锁扣上。
那里有一个机械应急开关。
不需要权限。
只需要暴力。
以及——
一个BUG。
系统为了维持外观的整洁，忽略了物理层面的磨损检测。
只要他在特定频率下敲击锁扣，就能引发传感器误判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指骨撞击金属的闷响被雨声掩盖。
神经接口开始发热。
剧痛顺着脊椎爬升。
那是过载的前兆。
但他不在乎。
第四下。
锁扣弹开。
门缝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。
里面没有光。
只有无尽的黑暗，和一股陈腐的霉味。
任野跨了进去。
身后，大门轰然关闭。
广播里的声音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里没有服务器嗡嗡的低鸣。
只有风声。
穿过无数废弃硬盘和断裂光缆的风声。
像是千万人在哭泣。
任野打开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。
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废墟。
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，形成了起伏的山丘。
而在山丘的边缘，站着一个人影。
透明。
模糊。
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。
「哥……」
声音很轻。
断断续续。
林小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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