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霍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。
声音沉闷，像某种巨大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。
霍清婉站在会议室门口，指尖夹着一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得指腹微微发白。
她没看门牌上的名字。
她知道里面坐着谁。
霍建国，她的父亲。
以及霍家理事会其余五名董事。
还有那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的男人。
宋廷洲。
他正坐在主位旁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疏离。
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悬在一份文件上方，迟迟未落。
那是霍清婉的“精神鉴定”同意书。
也是她被剥夺投票权的判决书。
推开门时，冷气扑面而来。
中央空调的温度设定在二十二度，恒定，冷酷。
霍清婉走进去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清脆，孤独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六双眼睛同时抬起。
没有寒暄，没有问候。
只有沉默。
一种精心计算过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「坐。」
霍建国的声音从长桌尽头传来。
威严，疲惫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家长权威。
他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，氤氲了那张日渐松弛的脸。
霍清婉没坐。
她走到会议桌前，将那份文件轻轻放下。
纸张与桌面接触，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「父亲，各位理事。」
她的语调平稳，像在读一份财报。
「根据《公司法》及公司章程，持有百分之五以上股份的股东，有权对重大人事变动及资产处置进行质询。」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宋廷洲。
宋廷洲微微一笑，那笑容完美无缺，却透着寒意。
「清婉，你最近压力太大。」
他开口，声音温文尔雅。
「医生建议你需要休息。这份鉴定报告，是为了你好。」
「我的精神状态，不需要外人定义。」
霍清婉打断他。
她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，连接上会议室的主屏幕。
接口插入的瞬间，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幽蓝的光映在她的脸上，冷硬如铁。
「我要看的不是我的精神，而是霍氏集团的财务。」
手指轻点。
大屏幕亮起。
不再是枯燥的表格。
而是一张高清扫描件。
那是霍父签署的担保协议。
协议右下角，那枚早已注销多年的私人印章，清晰可见。
墨迹未干般的鲜红，刺眼。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赵审计坐在角落，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没想到霍清婉会把这东西公之于众。
更没想到，她会直接投屏。
「这是什么？」
一名董事惊呼。
霍建国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向后滑去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的脸涨成猪肝色，额角青筋暴起。
「这是伪造的！」
他吼道，声音因愤怒而颤抖。
「我不可能签这种违规担保！我从未授权廷洲以霍家名义对外借款！」
宋廷洲依旧坐着。
但他手中的钢笔停了。
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黑点。
那是墨水失控的痕迹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霍清婉。
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那不是惊恐，而是被窥破底牌的错愕。
「父亲，」霍清婉的声音依旧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。
「您忘了吗？三年前，您在瑞士疗养期间，曾委托我处理家族事务。」
她调出另一组数据。
时间戳，IP地址，签字时的生物识别记录。
「这枚印章，是您在昏迷前，最后一次清醒时使用的私章。」
「它属于您的个人书房，不在公司备案序列中。」
「也就是说，这是一次‘家事’，而非‘公事’。」
霍清婉一字一顿。
「但宋廷洲将其混入公司账目，用于填补他在海外赌场的亏空。」
「他利用了信息差，利用了您对女儿的信任，更利用了霍家的声誉作为掩护。」
宋廷洲站了起来。
剪裁得体的西装包裹着他紧绷的身体。
他摘下眼镜，揉了揉眉心。
动作缓慢，像是在压抑即将爆发的怒火。
「清婉，你这是在污蔑。」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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