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院走廊的冷气开得很足，像某种精密仪器维持着的恒温。
霍清婉站在第402号调解室外，手里捏着那份已经签字的离婚协议书。
纸张很薄，边缘锋利，划过指腹时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感。
这是她这二十八天来，用无数个不眠之夜和步步紧逼换来的筹码。
宋廷洲坐在长椅的另一端，距离她三米远。
这个距离既保持了体面，又隔绝了亲密。
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，剪裁完美地包裹着他曾经挺拔的身躯。
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红血丝，但依然挂着那副温和而疏离的微笑。
只是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僵硬了几分，像是面具上出现了裂痕。
“签了吧。”
霍清婉将协议书推过去，动作轻缓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。
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清晰得有些冷酷。
宋廷洲没有立刻伸手去接。
他的目光落在协议书末尾的资产分割栏上。
那里详细列出了霍家给予霍清婉的补偿：上海静安区两套公寓、霍氏集团3%的非投票权股份，以及一笔足以让她后半生无忧的现金。
作为交换，霍清婉放弃了对宋廷洲海外账户所有剩余资产的追索权，并承诺保密。
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。
至少在法律层面，它是公平的。
“清婉，”宋廷洲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他抬起手，似乎想整理一下领带，但最终只是轻轻抚平了西装袖口的一道褶皱，“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？”
霍清婉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男人试图用最后一点温情，来软化她早已坚硬的底线。
“宋廷洲，这不是绝情，是清算。”
她平静地回答，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份审计报告的数据。
“你挪用公款填补赌债，通过‘深蓝资本’进行洗钱，这些事实清楚，证据确凿。”
“如果我不接受这个方案，等待你的将是经侦大队的审讯室，而不是这里的调解桌。”
宋廷洲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那道原本平整的袖口褶皱，被他揉成了一团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一种更深的阴鸷所取代。
“深蓝资本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，像是在咀嚼一块带毒的肉。
霍清婉心中一凛。
他知道得太快了。
这意味着，赵审计那边可能出了问题，或者宋廷洲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。
但她没有时间犹豫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来自警方的短信通知：《关于对宋廷洲涉嫌经济犯罪立案侦查的通知》。
时间显示为十分钟前。
霍清婉迅速锁屏，将手机收回口袋。
她的动作很小，但在宋廷洲敏锐的目光下，无所遁形。
宋廷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几个路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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