浦东国际机场出发层,空气里弥漫着冷气与廉价咖啡混合的味道。
姜宁坐在安检口的长椅上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离婚协议书的边缘。
纸张很薄,却像刀片一样割手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时间显示 23:45。
距离骨髓采集的截止窗口期,还有十五分钟。
距离民政局正式解除婚姻关系,还有十五分钟。
她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,落在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上。
贺庭洲来了。
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领带有些歪斜。
头发凌乱,像是刚从一场混乱中挣脱出来。
他的眼神在人群中搜索,最终锁定在姜宁身上。
那种眼神里有愤怒,有惊恐,还有一种近乎哀求的卑微。
这与他在医院里高高在上的姿态截然不同。
姜宁没有动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近。
脚步声沉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即将崩塌的平衡木上。
贺庭洲停在姜宁面前一米处。
呼吸急促。
胸口起伏不定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
里面装着一份纸质文档。
封面上印着几个黑体字:《骨髓配型捐献同意书》。
那是真正的原件。
从未被删除的那一份。
“宁宁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我找到了。”
他把文件袋往前递了递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一直在我的私人保险柜里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你把它毁了。”
姜宁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惊讶,没有喜悦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“你什么时候删的?”
她问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贺庭洲伪装的镇定。
贺庭洲愣了一下。
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解释什么。
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文件袋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清理旧电脑数据的时候。”
他说。
语速很快,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排练好的台词。
“为了腾出空间存儿子的病历扫描件。”
“手滑误删了云端备份。”
“我没开自动同步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姜宁的脸上。
也扇在贺庭洲自己的脸上。
原来如此。
所有的焦虑,所有的恐慌,所有的道德绑架。
不过是一场拙劣的失误。
或者说,是他傲慢后的补救。
姜宁想起第一章时,手机屏幕碎裂的声音。
想起回收站里那个名为‘配型同意书_最终版.pdf’的文件显示‘已清空’时的耳鸣。
原来那不是意外。
那是贺庭洲精心设计的局。
他以为删掉文件,就能让姜宁陷入绝境。
让他重新掌握主动权。
让他能够以“救命恩人”的姿态,逼迫姜宁交出财产控制权,或者掩盖他出轨的丑闻。
他甚至计算好了时间。
在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,制造这场危机。
让姜宁在绝望中妥协。
可惜,他算错了一件事。
姜宁早就知道了。
她知道他出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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