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地下黑市的数据交易区,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廉价烟草的混合味。
钟晚坐在角落的阴影里,面前是一台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黑色笔记本。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,她的眼神冷静得像是在调试一台精密仪器,而非审视自己的命运。
柳廷钧那张“解脱”的脸,像一根刺扎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他为什么没有愤怒?因为他在撒谎。或者说,他在用一种更高级的方式撒谎。如果当年的失声是纯粹的胁迫,作为掌控欲极强的完美主义者,他此刻应该感到被揭穿的羞耻或暴怒。但他笑了。那种笑容意味着——真相对他而言,是一种释放。
这意味着,那段被掩盖在底噪里的哭声,不仅仅是受害者的哀鸣,更是某种……交换。
钟晚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,调出昨晚直播时捕捉到的柳廷钧微表情数据。瞳孔扩张幅度、嘴角肌肉牵动频率、心率变异性估算值。她需要另一半证据,来填补那个逻辑黑洞。如果他是自愿交换,那么原始录音源文件里,一定隐藏着另一个声音。
陈默就在那里。
这个曾经的徒弟,现在的叛徒,正缩在隔壁的卡座里,手里紧紧攥着一杯没喝完的冰美式。他的目光躲闪,像一只受惊的老鼠,但身体却诚实地朝着钟晚的方向倾斜。
“陈默。”钟晚的声音很轻,穿过嘈杂的人声,精准地落入他的耳中。
陈默浑身一颤,猛地抬头,又迅速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珠。“钟……钟姐。”
“我有两件事要问你。”钟晚没有看他,只是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,“第一,当年柳廷钧逼你离开的时候,你带走了什么?”
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吞吞吐吐:“我……我没带走什么。只是些草稿。”
“第二,”钟晚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,“现在,我要你把它还给我。或者,买回来。”
陈默脸色煞白:“你疯了?那是柳家的核心机密,也是我的命根子。如果我给了你,柳廷钧会杀了我。林曼那边已经发了律师函,说我要是敢接触任何与‘静默频率’相关的数据,就告我侵犯商业秘密。我现在连呼吸都是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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