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防爆玻璃的频率是每秒四十二次。
江远趴在冷却管道的检修井里，雨水顺着生锈的金属格栅滴落，砸在积水中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的左腿伤口渗出的血，混着油污，把裤管浸得发硬。
耳机里那阵尖锐的啸叫还在持续。
那不是静电干扰。
那是老陈留下的物理备份盘，在废弃频道里发出的最后一段摩斯电码变体。
江远闭上眼，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他不需要听懂语言，只需要剥离噪音。
频谱图上，红色的波峰像锯齿一样杂乱无章。
庞指挥长删除日志的手法很专业，直接抹除了扇区数据。
但存储介质有残影。
就像用力擦黑板，粉笔灰不会完全消失。
江远调整滤波器的阈值。
过滤掉背景辐射。
过滤掉太阳风暴引起的电磁脉冲。
剩下的，只有纯粹的、人为编码的信号。
“频率锁定。”
他低声说道。
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铁器。
屏幕上的波形开始重组。
原本混乱的数据流，逐渐拼凑出一行清晰的十六进制代码。
这是庞指挥长的个人加密密钥。
昨晚，他用这个密钥切断了前哨站的主电源。
官方结论是设备老化引发的短路。
但现在，这段密钥正在被反向解析。
江远的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。
只要按下，这段证据就会通过公共频段广播出去。
但他不能动。
头顶传来机械运转的嗡嗡声。
三架自动防御无人机，正沿着管道网格扫描热源。
红色的激光束切割着黑暗。
江远屏住呼吸，将体温调节器调至最低。
金属管壁冰凉刺骨。
汗水流过脊背，瞬间变冷。
第一架无人机掠过上方十米处。
它的传感器扫过江远藏身的凹陷处。
停顿了一秒。
两秒。
江远的瞳孔收缩。
他在赌无人机的算法盲区。
老旧型号的无人机，对静止的热源敏感度低于动态目标。
他把自己当成一块石头。
无人机盘旋了一圈，转向下一段管道。
江远松了一口气，肺部剧烈起伏。
他必须快。
备用电源的窗口期只剩十分钟。
一旦主服务器重启，所有本地日志将被覆盖。
他将永远失去真相。
江远睁开眼，看向终端屏幕。
密钥破解进度：85%。
就在这时，管道深处传来一声脆响。
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。
江远猛地回头。
黑暗中没有东西。
只有水滴落下的回音。
但他听到了呼吸声。
不是他自己的。
那呼吸声很轻，很有节奏。
每分钟十四次。
和江远的心跳完全同步。
他僵住了。
这不可能。
前哨站已经断电三年。
这里应该只有老鼠，或者腐烂的电缆。
江远握紧了手中的电磁脉冲手雷。
拇指抵在保险销上。
他向前挪动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一滩积水里，溅起细小的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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