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浓度:11.2%。
耳膜内的蜂鸣声像是一根生锈的针,随着每一次心跳向脑髓深处刺入。魏征靠在休眠区冰冷的金属壁上,指尖因为极度缺氧而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。他试图站起来,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走廊尽头的应急灯闪烁着红光,频率是每分钟六十次——这是飞船进入“静默模式”后的标准心跳。
邹远没有动。他坐在控制台前,背脊挺得笔直,深蓝色制服的一尘不染与周围弥漫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。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《深空操作守则》上,仿佛那里写着宇宙的终极真理。
魏征盯着邹远的侧脸。视频里那个如释重负的微笑,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模糊不清。
“你笑什么?”魏征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过铁板。
邹远翻了一页书,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。“我在阅读条款第42条:‘当系统判定个体生存概率低于3%时,优先保障集体存续’。魏工,你的逻辑链条断裂了。”
“我不是问逻辑。”魏征向前挪了一步,膝盖撞在控制台上,发出一声闷响,“我是问你,为什么你在切断林娜供氧的时候,看起来……很开心?”
邹远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合上了书本。“那是生理性颤抖导致的肌肉松弛。在极端压力测试中,副交感神经有时会错误地释放内啡肽。这是医学常识,不是情感表达。”
“放屁。”魏征骂道,尽管这个词出口时带着一丝虚弱的喘息,“那是解脱。就像囚徒终于等来了赦免令。”
邹远终于转过头。他的眼神空洞,像是一台正在运行复杂算法的服务器,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波动。
“证据呢?”邹远问,“你的监控数据已被标记为异常。在没有第三方校验的情况下,那只是一段被篡改的代码。根据《深空法典》,伪造证据属于一级叛乱罪。”
魏征感到一阵眩晕。他知道自己在赌。如果邹远真的只是执行命令,那么真正的操控者一定留下了痕迹。那个“边界条件错误”,那个未被公开的漏洞,一定藏在某个被忽略的物理细节里。
就在这时,气闸舱的方向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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