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读数:13.8%。
魏征推开维修车间厚重的防爆门时,耳鸣声像是指甲刮过黑板,尖锐且持续。空气里弥漫着机油、陈年灰尘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——那是冷却液泄漏后混合着人体汗液的味道。
老陈正蹲在第三排工作台前,手里捏着一把游标卡尺,对着一个断裂的连杆发呆。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,只是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,像是受惊的甲壳类动物。
“老陈。”魏征的声音很轻,带着缺氧导致的沙哑,“我要看气闸舱主阀门的机械结构图。”
老陈的手抖了一下,卡尺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缓缓转过身,脸上满是油污,眼神躲闪,不敢与魏征对视。
“魏工,我不懂什么泄压,也不懂什么值班长。”老陈低下头,继续擦拭手上的油污,动作机械而僵硬,“我只管修好能转的东西。那扇门锁死了,我也打不开。”
“邹远没有死,他只是昏迷。”魏征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,“但他清醒地拧开了阀门。我需要知道那个阀门的物理极限在哪里,才能证明他是被强迫的,或者……他是自愿的。”
老陈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:“自愿?值班长可是模范军人。他为了飞船牺牲自己,这是最高荣誉。魏工,你别再查了。再查下去,你也得进去。”
“如果那是谋杀呢?”魏征盯着他的眼睛。
老陈的脸色瞬间苍白,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向后滑去,撞在身后的货架上,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闭嘴!”老陈低吼道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,“你想让我也变成凶手吗?那个阀门……那个阀门早就坏了。不是我修的,是上面的人改的。我说过很多次,扭矩限制器不对劲,但我说了也没用!”
魏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哪里不对劲?”
老陈后退两步,背靠在冰冷的金属柜子上,双手抱头:“别问我。图纸在抽屉里,加密的。你拿不到,也没资格看。拿着你的那些该死的参数滚出去!我不想死在这里!”
魏征没有说话。他注意到老陈的手指在颤抖,那不是愤怒,是极度的恐慌。这种恐慌源于对某种不可控力量的敬畏。
他转向工作台旁的个人终端。屏幕处于休眠状态,但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红光。
“老陈,”魏征平静地说,“如果你不给我,我就只能向军事法庭申请强制解密。到时候,不仅是图纸,你私自改装液压系统的记录也会一并公开。你知道后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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