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地铁三号线的风，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陈锋的肺叶里来回拉扯。
他贴着一面长满黑色霉斑的瓷砖墙，身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
视网膜上，那行绿色的系统提示字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鲜红的、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条。
【静音规则：剩余 0 秒。】
【状态：已失效。】
【代价：听觉放大十倍。痛觉同步率 120%。】
没有归零后的轻松。
只有耳鸣。
尖锐的蜂鸣声在他脑颅内炸开，像是有一千根针同时刺入鼓膜。
陈锋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。
病毒抑制剂的效果正在衰退，大腿注射处的血管突突直跳，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提醒他：时间不多了。
前方五十米，是市政清理部队的临时指挥车。
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装甲运兵车，停在站台中央。
车灯未开，但车身周围环绕着淡淡的蓝色光晕——那是老鬼留下的声波干扰器在工作。
任何电子设备靠近，都会引发警报。
这也是为什么刚才无人机悬停时，陈锋能躲过一劫。
因为那些无人机只是“眼睛”，真正决定生死的，是车里的人。
以及他们手里掌握的名单。
【任务二：清除目击者。】
这个任务太荒谬了。
清理部队怎么会成为“目击者”？
除非……他们看到的不是变异鼠，而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陈锋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混合着铁锈、腐烂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。
他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。
刀身狭窄，没有护手，最适合在极近距离内无声地割断喉咙。
这是唯一符合“静音”逻辑的武器。
枪声会引来更多敌人，爆炸会震碎耳膜，甚至可能触发干扰器的自毁程序。
只有冷兵器，只有肉体与肉体的碰撞。
陈锋开始移动。
他的脚步轻得像猫，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积水坑之间的干燥石板上。
但在放大的听觉中，这依然是雷鸣。
他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，咚，咚，咚。
能听见血液流过颈动脉的嘶嘶声。
还能听见，指挥车内传来的细微电流声。
滋滋……滋滋……
那是数据读取的声音。
陈锋潜行至指挥车侧面的通风口下方。
通风口的栅栏早已锈蚀，轻轻一掰就能脱落。
但他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能让他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，接触到内部系统的时机。
就在这时，指挥车的引擎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车门打开了一条缝。
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士兵走了下来。
他们戴着全覆式头盔，手里拿着热成像仪，正在检查车身周围的温度异常。
陈锋屏住呼吸。
他的瞳孔收缩，肌肉紧绷如弓弦。
只要其中一人稍微偏头，就能看到躲在阴影里的他。
但幸运的是，这两人并不关心车身侧面。
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车顶的天线上。
“信号还是不稳定。”其中一个士兵说道，声音通过无线电传输，但在陈锋耳边却清晰得可怕，“老鬼说今晚必须拿到那份名单，否则上面的大人物要问责。”
另一个士兵冷哼一声：“名单？那种东西值得我们冒这么大的险吗？”
“你不懂。”第一个士兵压低声音，尽管周围没有任何听众，“那不是普通的监控记录。那是‘清洗’的凭证。谁该死，谁该活，都在里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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