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睁开眼时，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血色。
鼻腔里的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，那是神经突触被强行撕裂后留下的余韵。他试图坐起，但身体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，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的呻吟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冷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陈默转过头，看见雷震正靠在医疗隔离区的防爆玻璃外。这位监察官的制服依旧笔挺，只是领带歪斜，脸上带着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。
“你听到了吗？”雷震问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他的耳朵里还在回荡着那种低频的嗡鸣，那是引擎的心跳，也是高维生物的低语。
“那不是故障。”雷震重复了一遍，“是求救信号。”
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想起了昏迷前那一刻，意识深处传来的那个声音。它不属于人类语言体系，却直接在他的认知中构建了意义。
*“校准……需要……共鸣……”*
“天网”系统判定这是恶意入侵，所以启动了销毁程序。但陈默知道，如果按照常规逻辑去“修复”引擎，只会彻底激怒那个存在。
“公司下令了。”雷震举起手中的数据板，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标志刺眼地闪烁着，“‘远行者号’将被强制解体。所有相关人员，包括你，将被清除。”
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维修工人的胶底鞋，而是战术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。整齐、冰冷、充满杀意。
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安保队员已经包围了走廊。中央AI的执行指令已经下达：物理清除。
陈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七窍流血的痕迹还未干涸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但他能感觉到，那股来自引擎深处的波动，正通过某种量子纠缠，与他的神经末梢产生共振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逃跑？不可能。安保部队的封锁线无懈可击。
辩解？在这个利益至上的星际商业帝国里，真相是最廉价的东西。股价崩盘的恐惧，足以让任何高层毫不犹豫地按下毁灭按钮。
唯一的办法，是让所有人都听到。
让那些沉睡在休眠舱里的乘客，让那些正在驾驶舱里待命的船员，让他们都“听”到引擎的呼吸。
当整个飞船的生命体征都与那个高维存在同步时，毁灭就不再是一个选项，而是一种自杀。
陈默挣扎着站起身。
他的腿软得像面条，但他死死抓住了旁边的输液架。金属的冰冷触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雷震察觉到了他的意图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根东西。
零号扭矩棒。
它不再积灰，不再沾满冷却液，也不再卡死在齿轮间隙。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陈默的血手心里，棒身上那道裂纹正散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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