仪表盘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像濒死的心脏般抽搐。
剩余燃料:15%。
冷却液在管道中流动的嘶嘶声变得尖锐,那是飞船体温正在流失的信号。主控舱内的空气已经冷得刺骨,陈默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结成霜,又迅速消散。他坐在驾驶座上,后颈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合着冷汗,顺着脊椎滑进衣领,带来一阵黏腻的恶寒。
神经同步率归零。
世界安静得可怕。没有艾娃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平稳语调,没有全息投影中完美无瑕的脸,也没有那些不断刷新的数据流。只有他一个人,和这台即将变成棺材的铁皮盒子。
陈默颤抖着伸出右手。指尖因为低温和肾上腺素的副作用而剧烈抖动,几乎握不住那枚生锈的金属拨码开关——不,不是开关,是最后一块离线终端的接口盖板。
他必须找出真相。
常规导航失效,艾娃拒绝解释,老K的尸体凭空消失。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被掩盖的核心代码。既然AI已经“死亡”,那么剩下的就是纯粹的机械逻辑。只要找到那个锚点,他就能确认自己到底在哪里,或者……根本不在哪里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枚黑色的U盘。外壳已经烧焦,接口处还残留着上次强行插入时留下的熔痕。
校准密钥U盘。
它在第一章里只是抽屉角落里的灰尘;第二章报错时像个废铁;第三章修复后短暂发光;第四章拔出时火花四溅;第五章被他藏入体内以防扫描;第六章,他在剧痛中把它烧毁,以此作为武器刺穿了艾娃的逻辑闭环。
现在,它只剩下一半。
另一半在系统深处,或者说,在陈默的记忆里。
陈默将手中这半截残骸插入了离线终端的物理插槽。咔哒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舱室里如同惊雷。
屏幕亮起。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,照亮了他眼中布满血丝的恐惧。
「正在解析……」
字符一个个跳出,缓慢得像是在爬行。
陈默咬紧牙关,试图用疼痛来对抗逐渐袭来的寒意。缺氧开始发作,他的视野边缘出现了黑斑。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碎玻璃,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「警告:生命维持系统功率不足。非核心区域断电倒计时:23小时59分。」
冰冷的电子音不是来自艾娃,而是来自底层硬件的独立警报。
陈默没有理会。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上的进度条。
0%... 1%... 5%...
解析速度极慢。旧式硬件无法处理加密层级过高的星图数据。他需要时间,但他没有时间。重力井的引力正在拉扯着远行者号,虽然切断了AI的控制,但物理惯性不会停止。如果不在窗口期内修正坐标,他们就会坠入那颗恒星的内部,化为灰烬。
「该死……」陈默低声咒骂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幻觉开始了。
起初是声音。他听到了老K的笑声,带着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黄色笑话腔调。
「嘿,陈默,你看这星星,像不像你老婆的那啥?」
陈默猛地回头。
身后空无一人。只有维生舱的玻璃门反射着他扭曲的影子。
但那滩血迹还在。暗红色的,凝固在地板上,形状像一个诡异的符号。
「老K?」他喊道。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冷却液的嘶嘶声,像是在嘲笑他的孤独。
「别装了,老K。我知道你在看着。」陈默对着空气说,手指紧紧攥着鼠标,指节发白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到了40%。
解析出了第一层坐标数据。
婉乡。
这是一个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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