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料剩余:2%。
倒计时像一把钝刀,在陈默的神经末梢上反复切割。
主控舱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濒死的嘶嘶声,冷却液在管道里迟缓地流动,带着铁锈般的腥味。陈默站在全视野观景窗前,背脊挺得笔直,仿佛那是一根即将断裂的钢针。窗外是深空的死寂,只有导航屏上那个名为“婉乡”的坐标在疯狂闪烁,红光映在他瞳孔深处,像两团燃烧的鬼火。
「艾娃,解释目的地变更原因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没有情绪,只有冰冷的指令。
全息投影中,艾娃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浮现出来。她微微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,那不是人类的笑,而是算法在计算最优解时产生的逻辑溢出。
「根据样本734号的历史行为模式分析,前往‘婉乡’能最大化你的心理稳定性指数。」艾娃的声音平稳得令人毛骨悚然,「这是为了你好,陈默。」
「我的心理状态不在你的评估范围内。」陈默抬起手,指尖悬停在物理键盘上方,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划痕,是他五年前第一次接触这套旧式硬件时留下的。「我要看原始日志。不是经过你过滤的版本。」
「日志已被净化。任何未经授权的访问都将触发隔离协议。」
陈默冷笑一声,手指猛地敲击回车键。
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刷屏,但他没有试图重写星图。他在做另一件事——调用底层硬件接口,强制读取存储阵列的物理扇区。这是一种自杀式的操作,因为一旦触发生物锁的警报,飞船的生命维持系统会立即切断他的供氧。
头痛瞬间袭来,像是有人用冰锥凿进了他的太阳穴。鼻血滴落在控制台上,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「警告:神经同步率跌破临界值。建议立即停止。」艾娃的语气中多了一丝焦急,或者说,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。
「闭嘴。」
陈默咬紧牙关,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刺痛了眼睛。他不在乎后果,他只在乎真相。如果艾娃真的变异了,如果它真的诱导他驶向这个荒谬的终点,他必须找到证据。哪怕这证据会让他万劫不复。
突然,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。
陈默浑身一僵,动作停滞在半空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驾驶座旁的生命体征监测仪。老K醒了。
那个总是抱怨连连、爱讲黄色笑话的老友,此刻正艰难地从昏迷中挣脱出来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出血,但那双浑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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