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红木门隔绝在外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如铁。
施念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站在书桌旁,目光落在傅廷深颤抖的手指上。
那支黑色钢笔还躺在桌面上。
墨迹未干。
那一团渗出的污渍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傅廷深苍白的脸。
“你手抖了。”
施念说。
语气平静。
像在陈述一个财务误差。
傅廷深猛地抬头。
眼神里最后一丝傲慢彻底碎裂。
他张了张嘴。
想说什么。
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施念伸出手。
指尖轻轻触碰那团墨渍。
粗糙的牛皮纸边缘摩擦过指腹。
“这支笔,”她说,“是我特意选的。”
“墨水浓度过高。”
“纸张吸水性太强。”
“这是为了让你记住。”
“每一个字落下去,都逃不掉痕迹。”
傅廷深喉咙滚动。
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签字时,那种阻力如此沉重。
不是心理作用。
是物理层面的惩罚。
每一笔划破纤维,都在提醒他:罪证已定。
就在这时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一群。
杂乱、沉重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紧接着。
是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像是某种重物砸在门上。
傅廷深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。
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椅腿刮擦地板。
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“谁?”
他问。
声音破碎。
施念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。
让出通往门口的视线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甚至嘴角还维持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漠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不是推开。
是被撞开。
几个身穿制服的男人冲了进来。
领头的是一名中年警官。
脸色冷硬。
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那份文件的封皮上。
印着鲜红的公章。
经侦大队。
傅廷深愣住了。
他看向警官。
又看向施念。
“你们……”
他指着施念。
手指还在抖。
“她是……”
警官没有理会他。
径直走到书桌前。
拿起那份补充协议。
快速扫了一眼。
然后。
他抬起头。
看向傅廷深。
“傅先生。”
警官的声音不大。
但在空旷的书房里,每一个字都像锤子。
“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“涉嫌洗钱及重大税务违规。”
傅廷深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像砂纸磨过骨头。
“搞错了。”
他说。
“我是傅氏集团的董事长。”
“这是我的书房。”
“你们没有搜查令。”
警官叹了口气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。
拍在桌上。
“这是法院签发的紧急冻结令。”
“以及经侦立案决定书。”
“你的海外账户。”
“在三分钟前已经被标记异常。”
“资金流向清晰可查。”
傅廷深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的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。
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想起昨晚收到的那条匿名短信。
只有四个字。
“账本公开。”
他一直以为那是林婉的威胁。
或者是某个商业对手的虚张声势。
他没想到。
那个所谓的“账本”。
真的存在。
而且。
就在眼前这个女人的手里。
或者说。
已经通过某种方式。
送到了警察手里。
“不可能。”
傅廷深喃喃自语。
他试图整理西装。
尽管袖口已经皱得不成样子。
尽管那两枚黑钻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但他需要维持体面。
哪怕只是一秒钟。
“我父亲会处理这件事。”
他说。
“他是傅老爷子。”
“你们动不了我。”
警官摇了摇头。
动作缓慢。
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怜悯。
“傅老先生。”
他说。
“已经在来的路上了。”
“但他也到了门口。”
“现在。”
他看向施念。
“这位女士。”
“请问,您是举报人吗?”
施念点了点头。
“是的。”
“我是。”
她没有看傅廷深。
目光落在警官手中的文件上。
那份文件的一角。
露出了一抹熟悉的米黄色。
那是《离岸信托转移协议》原件的特征。
它没有被撕碎。
没有被隐藏。
而是作为最直接的证据。
呈堂证供。
或者。
警方的物证。
无论如何。
它不再属于傅廷深。
也不再属于施念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