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廷深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那张《离岸信托转移协议》的第三页,被他捏出了褶皱。
纸张边缘锋利。
像刀片。
他盯着那个负数。
那是五千万美元的窟窿。
也是他即将入狱的判决书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。
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施念站在书桌对面。
手里没有伞。
身上还穿着民政局门口那件被雨水浸透的风衣。
水滴顺着发梢落在地毯上。
洇出一块深色的圆斑。
她看着傅廷深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报警。”
施念说。
声音很轻。
却砸在寂静的书房里。
傅廷深猛地抬头。
瞳孔收缩。
“你疯了?”
他的声音嘶哑。
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我是罪犯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。
像是在确认某种绝望的事实。
“警察来了,第一个抓的就是我。”
他松开手。
文件飘落。
散乱地铺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。
像一堆废纸。
也像一堆骸骨。
“父亲不会救我。”
他继续说。
语速很快。
像是为了说服自己。
“上市计划还没完成。家丑不能外扬。他会把我送进监狱,保全傅氏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看向施念。
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乞求。
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者姿态,崩塌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困兽般的疯狂。
“你不能报警。”
他说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
“只要你不说话。”
“我可以给你钱。”
“更多的钱。”
“只要你把这份东西毁掉。”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黑色的笔身。
镶着金边。
那是他惯用的签字笔。
此刻,这支笔成了筹码。
施念没有动。
她只是看着那支笔。
然后,视线移向傅廷深的手。
那只手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“钱。”
施念重复了这个字。
语气里没有波澜。
“傅廷深,你以为这是交易吗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地板。
清脆。
冰冷。
“这不是交易。”
“这是清算。”
傅廷深冷笑一声。
笑容扭曲。
“清算?你算什么资格清算?”
他突然伸手。
抓住了施念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。
指甲嵌入她的皮肤。
疼痛尖锐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控制。
他要重新掌控这个局面。
掌控这个曾经被他视为金丝雀的女人。
“你不过是个依附于我的女人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热气喷在她的脸上。
带着烟草和酒精的味道。
“没有我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你的名誉,你的财产,甚至你在这个城市的立足之地。”
“都掌握在我手里。”
“现在,跪下。”
“求我。”
“我就考虑不让你身败名裂。”
施念看着他。
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过去三年。
她听过无数遍这样的话。
傲慢。
残忍。
理所当然。
这一次。
她没有哭。
也没有挣扎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任由他抓着。
直到他的手指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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