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。
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,还有最后六个小时。
半山腰的宋家庄园,像一头蛰伏在暴雨前的巨兽。
武清坐在迈巴赫的后座,指尖轻轻摩挲着公文包的金属搭扣。
皮质冰凉,带着细微的纹理。
那是她这六个月来,唯一能抓住的真实触感。
陆沉坐在驾驶座上,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。
「不去也好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「宋廷深已经是个废人。你没必要再回去受辱。」
武清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雨景上。
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扭曲了远处的灯火。
「这不是受辱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「这是清算。」
陆沉默了片刻。
他伸出手,想要握住武清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但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他知道,此刻的任何安慰,都是对武清决心的轻视。
他收回手,重新握紧方向盘。
车子驶入庄园大门时,雨势更大了。
黑色的雨伞如同盛开在黑土地上的蘑菇,簇拥着那些衣香鬓影的名流。
武清推开车门。
寒风夹杂着雨点,瞬间打湿了她的裙摆。
她没有犹豫,迈步走向宴会厅。
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在切断最后的退路。
宴会厅内,暖气充足。
空气中弥漫着香槟、香水和虚伪寒暄的味道。
宋廷深站在大厅中央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笔帽被他无意识地转动着。
他的眼神扫过人群,最终定格在门口。
看到武清的那一刻,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不是惊讶。
而是某种被窥探后的惊慌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、优雅而疏离的微笑。
他举起酒杯,向宾客致意,仿佛刚才在雨中狼狈乞求的人不是他。
武清径直走向主桌。
宋老夫人坐在那里。
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她的手里握着一根紫檀木拐杖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当武清走近时,宋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公文包上。
那是一只普通的黑色牛皮公文包。
但在宋老夫人眼里,它重如千钧。
老人的手指在颤抖。
细微的颤动,顺着拐杖传导到桌面,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。
她不敢看武清的眼睛。
她怕在那双平静的眸子里,看到对自己孙子的审判。
赵曼丽坐在宋廷深身旁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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