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族群的提示音像催命符。
一条接一条。
全是钟远山发的截图。
田静坐在保姆车的后座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。
那是一张经过拙劣拼接的聊天截图。
配文是:「家丑不可外扬,有些亲戚精神不太稳定,大家多担待。」
底下跟着一串省略号。
那是钟家的核心圈子。
二叔、三姑、还有几位早已站队的旁系亲属。
他们在等田静崩溃。
等她在群里哭诉,或者歇斯底里地反驳。
那样,截图里的“疯女人”形象就坐实了。
钟远山要的就是这个。
他不需要证据。
他只需要舆论先入为主。
田静关掉手机。
把手机扔进包里。
拉链合上的声音很轻。
却像一声枪响。
司机问:「小姐,到了吗?」
「到了。」
她推开车门。
雨已经停了。
空气里全是潮湿的泥土味。
和一种陈旧的、发霉的木头气息。
钟家老宅。
这座建于民国时期的建筑,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蹲在半山腰。
俯瞰着整个城市。
田静走进餐厅时,气氛已经凝固。
长桌两端坐满了人。
左边是钟远的长辈们。
右边是钟远山的亲信。
中间空出一大截。
那是留给主角的位置。
也是审判席。
钟远山坐在主位。
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。
剪裁完美,没有一丝褶皱。
袖扣是铂金打造的,刻着钟家的家徽。
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。
轻轻摇晃。
看着田静进来,他嘴角扯出一个温和的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只有捕猎者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愉悦。
「静儿来了。」
他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安静的餐厅里,清晰得刺耳。
「快坐。菜刚上齐。」
田静没看他。
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前。
坐下。
动作平稳。
没有犹豫。
也没有愤怒。
就像她每天去公司开会一样。
只是今天的会议室,变成了餐桌。
周围的亲戚开始窃窃私语。
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。
有人在摇头。
有人在冷笑。
钟远山满意地抿了一口酒。
他开始铺垫。
「最近外面有些传言。」
他说。
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「说静儿因为工作压力太大,情绪有点失控。」
他放下酒杯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那个动作他很熟练。
每次撒谎之前,他都会这样。
「作为丈夫,我很心疼。」
他叹了口气。
眼神里满是关切。
「所以今晚叫大家来,是想商量一下。」
「是不是该让静儿好好休息一段时间。」
「比如,把家里的部分事务,暂时交给我打理。」
翻译过来就是:交出财权。
然后签那份放弃股权的补充协议。
一旦签了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