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书房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，试图闯入这最后的避难所。
彭宇站在书桌前。
他的西装袖口已经湿透，深灰色的布料紧贴着手腕，透出里面衬衫的苍白。
他没有打伞，从餐厅一路跑到这里，身上还带着外面那股潮湿的霉味和焦躁的热气。
祁晚坐在红木办公桌后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《资产转移公证函》。
这份文件在之前的家族会议上被推过餐桌，此刻它安静地躺在这里，纸张边缘锋利，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房间里没有开主灯。
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微光，照亮了祁晚半张脸。
她的表情很淡。
像是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财务报表，而不是正在崩塌的家族根基。
“晚晚。”
彭宇开口，声音有些哑。
他试图维持一种兄长的威严，或者说是丈夫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但那个称呼卡在喉咙里，显得突兀而僵硬。
祁晚没有抬头。
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平稳，没有任何慌乱。
“坐。”
她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冷硬，简短。
彭宇愣了一下，随即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，划破了书房里凝固的空气。
“我爸……”
彭宇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找回谈判的姿态。
“他今天只是太激动了。他是为了这个家好。你知道的，彭家的规矩不能乱。”
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在自我催眠。
刚才在餐厅，当那段录音播放时，他看向父亲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恐惧。
那是共犯面对审判者时的本能战栗。
祁晚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彭宇的眼睛上。
那里藏着太多东西：愧疚、算计、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。
“彭宇，”祁晚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你母亲私下的代持股份，已经被我冻结了。你父亲海外的信托账户，出现了三千万的窟窿。这些，你都知道吗？”
彭宇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层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你查得这么清楚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查。”
祁晚打断了他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，笔尖在指尖转了一圈，然后轻轻点在桌面上。
“是你们自己送上门的。”
“那三十秒的录音，不仅仅是证据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更是测试。”
“我在测试，当你父亲准备把你推出去挡枪的时候，你会怎么做。”
彭宇的身体僵住了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窗框微微颤抖。
他看着祁晚，突然意识到，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温顺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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