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彭家老宅青石铺就的台阶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大门。
祁晚站在玄关外的雨幕中。
黑色的风衣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她单薄却挺拔的轮廓。
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流过苍白的脸颊，最后汇聚在下巴尖，颤巍巍地悬停了一瞬，才重重坠入泥水中。
她没有撑伞。
也没有等待。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是一尊被雨水冲刷过的冰雕。
十分钟前，她在公寓楼下被彭家的司机拦住了。
那个平日里对她点头哈腰的中年男人，此刻隔着车窗，眼神躲闪，声音干涩。
“少奶奶，车坏了。”
他说得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“维修厂说今晚修不好。您……您要不先回去？老爷说了，今晚家里有事，不方便见客。”
“车坏了？”祁晚的声音很轻，穿过雨声，清晰地钻进对方的耳朵里，“那把钥匙给我。”
司机愣住了。
“少奶奶，这……”
“我要进去。”祁晚抬起手，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黑檀木大门，“或者你叫人来把我抬进去。选一个。”
司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显然没想到这个一向温顺隐忍的前儿媳，会有如此决绝的态度。
更让他恐惧的是，手机屏幕还亮着，家族群里那条关于“资产转移公证函”的消息，已经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。
几个族老已经开始私聊质问彭振东。
如果让祁晚进来，一旦那份文件的内容泄露出去，或者她在现场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举动……
“车真的动不了。”司机咬了咬牙，试图用最后的倔强拖延时间，“公关部正在出声明，只要再等半小时……”
“半小时？”
祁晚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正好。”
她收回手，转身走向大门。
司机想要下车阻拦，但看到祁晚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时，动作僵在了半空。
那里面没有愤怒，没有哀求，甚至没有恨意。
只有一种即将执行判决的冷漠。
祁晚走到黑檀木大门前。
厚重的木门虚掩着，留了一道缝隙。
那是彭家人故意留下的“软处理”陷阱。
他们以为她会犹豫，会退缩，会在门外淋雨直到理智崩溃，然后乖乖听从他们的安排，签署那份放弃所有权益的离婚协议。
但他们错了。
祁晚伸手，推开了门。
门轴转动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一股混合着雪茄味、陈旧木头味和昂贵香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这是彭家老宅特有的味道，曾经让她感到窒息，如今却只让她觉得可笑。
玄关处，灯光昏黄。
彭宇站在楼梯口，手里还握着手机，脸色比外面的雨夜还要阴沉。
他看着浑身湿透的祁晚，眉头紧锁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被掩饰性的傲慢取代。
“你疯了吗？”
彭宇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责备，“一身雨水，你想把地板弄脏吗？这里可是彭家。”
祁晚没有回答。
她跨过门槛，留下一串清晰的水渍脚印。
那些脚印从玄关延伸向餐厅的方向，像是在白色的宣纸上，强行画下的一道道黑色裂痕。
“爸在里面等你。”彭宇侧过身，挡住了去路，“如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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