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隔音玻璃之外。
白浅坐在公寓那张老旧的木桌前。
桌上摊开着最后一份法律文件。
《离婚协议书》补充条款。
签字栏已经空着。
她不需要签了。
唐叙已经失去了签字的资格。
或者说，他再也没有资格作为“丈夫”存在。
房间里很暗。
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冷光。
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这是她搬出来后的第三周。
也是唐叙入狱后的第七天。
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。
陈律师上午发来邮件。
唐氏集团的核心资产已被冻结。
税务稽查组正在查封他的私人金库。
那些曾经被他用来羞辱她的证据，现在成了钉死他的铁证。
白浅拿起桌上的打火机。
火焰跳动了一下。
她点燃了那部黑色的智能手机。
那是她和唐叙过去五年的全部记录。
照片、聊天记录、转账凭证。
还有那段他在直播中撕碎她尊严的视频。
火焰舔舐着塑料外壳。
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像某种垂死的喘息。
白浅看着它熔化。
没有表情。
也没有温度。
她要做的是彻底切断。
不留任何回溯的可能。
就像清理一具尸体。
或者，清理一段腐烂的记忆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在火焰吞噬之前。
最后一条通知弹了出来。
不是微信。
不是短信。
是一个加密视频通话邀请。
发件人显示为：未知号码。
时间戳是两分钟前。
白浅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火苗烧到了她的手指边缘。
烫得生疼。
但她没动。
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闪烁的光标。
邀请持续了十秒。
然后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条自动发送的文字消息。
「你母亲留下的怀表，还在走吗？」
白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这个秘密。
除了她自己，没人知道。
连唐叙都不知道。
更别提在他入狱后，还能有人精准地触碰到这个神经。
她迅速抓起手机。
手指悬在“拒绝”键上。
理智告诉她，这是陷阱。
可能是唐叙的残党。
可能是新的敌人。
也可能是精心设计的心理战。
但那个关于怀表的线索。
像一根钩子，死死勾住了她的喉咙。
三年前，母亲去世。
遗物中只有一块停摆的怀表。
医生说是自然损坏。
但她记得，母亲临终前的眼神。
那不是遗憾。
是恐惧。
她曾试图拆解那块表。
却在内壳夹层里，发现了一张微缩胶卷。
后来胶卷不见了。
有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，取走了它。
当时她以为是小偷。
现在想来，那个人一直就在身边。
甚至，可能就在唐叙身边。
白浅深吸一口气。
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。
她放下了打火机。
熔化的手机残骸滴落在桌面上，留下黑色的焦痕。
她重新点亮屏幕。
点击了“接受”。
画面加载了三秒。
黑屏。
随后，光线亮起。
镜头晃动得很厉害。
像是在移动中拍摄的。
背景是一片昏暗的走廊。
墙壁上贴着剥落的墙纸。
空气中似乎有灰尘飞舞。
一个男人坐在镜头前。
背对着光。
看不清脸。
只能看到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。
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。
「白小姐。」
声音经过处理。
低沉，沙哑，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听不出性别。
也听不出年龄。
「你是谁？」
白浅的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。
她没有问对方想要什么。
而是直接切入核心。
「我在找一个人。」
对方说。
「谁？」
「唐叙背后的‘影子’。」
白浅的手指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「唐叙只是傀儡。」
对方继续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