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像某种巨大的心跳。
手机直播间里弹幕疯狂滚动。
「温总这是要公开处刑前妻？」
「听说尹晚涉嫌窃取商业机密。」
「坐等温总发律师函。」
温庭洲轻蔑的笑声，通过劣质麦克风传出来。
他站在机房昏暗的应急灯光下。
那支万宝龙钢笔，被他捏得指节泛白。
但他很快松开了手。
换上了一副悲悯的神情。
对着镜头，也对着躲在阴影里的苏曼。
「晚晚只是情绪失控。」
他的声音温和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宽容。
「她以为切断电源就能掩盖什么。」
「但她忘了，这栋楼是我的。」
「我的规则，就是法律。」
苏曼依偎在他身侧。
脸色苍白，却努力挤出一丝柔弱的笑。
「庭洲，别怪姐姐。」
「我知道你为了我，受了委屈。」
温庭洲伸手，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。
动作亲昵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他在展示。
向全网展示他的掌控力。
向苏曼展示他的忠诚。
向尹晚展示，她的反抗多么可笑。
然而。
黑暗深处，传来一声极轻的电流声。
滋滋——
不是故障。
是信号接入的声音。
温庭洲眉头微皱。
他看向主屏幕。
原本雪花点的画面，突然亮起。
但不是直播信号。
是后台监控视角。
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，正站在服务器机柜旁。
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股权转让协议》。
第一章，它在温庭洲手中作为羞辱的工具。
第二章被尹晚夺回并复印。
第三章它成为谈判桌上的筹码。
第四章它被注入新的条款陷阱。
第五章它被递交给监管机构。
第六章，它成为判决温庭洲命运的法槌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尹晚手里。
但不再是那张空白的纸。
上面填满了数字。
冰冷的，致命的数字。
「温庭洲。」
尹晚的声音响起。
平静，简短，不带情绪。
像念审计报告一样。
「根据你提供的公司章程第42条，以及过去三年间的资金流向记录。」
「这份协议上的签字，并非你的真实意愿。」
「而是胁迫下的产物。」
温庭洲瞳孔骤缩。
他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撞到了身后的控制台。
「你在胡说什么！」
他试图维持镇定。
但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。
「赵律师！封锁网络！切断所有外部连接！」
他冲着空气大喊。
赵律师在幕后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但他没有动。
因为他知道，已经太晚了。
数据一旦上传，就无法撤回。
尹晚没有理会温庭洲的咆哮。
她举起那份《股权转让协议》。
对准镜头。
纸张粗糙的表面，在红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「这是你当初逼我签的字。」
「你说，只要我签了，你就给我自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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