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已经下了三天。
江城被灰白色的水幕彻底封锁。
石念坐在“听雨轩”最深处的包厢里。
这里没有窗户。
只有厚重的隔音墙，和空气中弥漫的沉香味道。
陈律师坐在对面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西装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看起来疲惫不堪。
桌上放着一份《离婚协议书》草案。
那是第六章法官受理后的版本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
上面多了一行红色的批注：*已立案，待执行冻结。*
这是它现在的状态。
不再是草稿。
不再是污点。
它是悬在陆廷深头顶的剑。
石念看着那份文件。
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。
触感冰凉。
就像此刻空气里的温度。
“陈律师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刀片划过玻璃。
“这七十二小时，媒体上的那些报道，是你放的？”
陈律师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端起茶杯。
手微微颤抖。
茶水溅出几滴。
落在桌面上。
晕开一片深色的渍迹。
“石小姐。”
他终于抬起头。
眼神躲闪。
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“我是为了自保。”
“陆家那边……压力很大。”
“他们知道我在帮你。”
石念冷笑了一声。
很短促。
几乎听不见。
“自保？”
“你把我的策略泄露给媒体。”
“用‘精神控制’和‘财产转移’这种模糊的指控。”
“让公众先入为主。”
“然后，再让陆廷深在法庭上被动澄清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自保？”
她身体前倾。
距离拉近。
陈律师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。
脊背抵上了椅背。
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我不确定。”
陈律师低声说。
“我只知道，如果不这么做，你会输得更惨。”
“陆廷深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“他会动用所有资源，把你塑造成一个疯女人。”
“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前妻。”
石念沉默了。
她想起昨天在法院外。
那些举着手机拍摄的路人。
那些闪烁的镜头。
那些扭曲的表情。
陆廷深确实赢了舆论的一局。
至少，暂时是。
但石念手里还有牌。
她伸手。
从包里拿出录音笔。
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随后，是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低沉。
温和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*“念念，为了孩子，别闹了。”*
*“只要你在协议上签字，我保证你后半生无忧。”*
*“至于那些股权……我会帮你打理。”*
这是三天前，陆廷深在电话里的原话。
也是他所谓的“温情”。
录音结束。
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律师的脸色变了。
苍白。
僵硬。
他没想到。
石念连这种私密通话都录了下来。
而且，是在冷静期的最后阶段。
“这不是证据。”
陈律师喃喃道。
“这只是……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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