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地下停车场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劣质香水的混合气息。
江辰站在阴影里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砸在脚边的积水坑中,激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他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警笛声还在远处嘶鸣,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,试图冲破这层虚伪的屏障。
但他需要最后一样东西。
不是钱,也不是报复。
是彻底斩断过去的刀柄。
李婉从宴会厅侧门冲了出来。
她身上的高定礼服已经凌乱,妆容花了一半,露出底下苍白惊恐的脸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看到江辰的那一刻,她的脚步顿住了。
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慌乱和算计。
“江辰……”
她的声音有些颤抖,带着哭腔,却刻意压低了音量,生怕被周围的保安听见。
江辰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那辆黑色的轿车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石头砸进深井,没有任何回响。
李婉愣了一下,随即快步上前,挡在了他和车门之间。
“你听我说,妈她……妈她只是一时糊涂。”
她把文件袋往前递了递,眼神闪烁。
“只要你不报警,只要你不公开这件事,施家不会亏待你。”
江辰终于转过头。
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文件袋上。
那是资产转让协议。
上面有李伟的签字,也有施美玲的印章。
但在那之前,还需要一样东西。
“改口酒呢?”
江辰问。
这三个字一出,李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六年前,也是在这个停车场附近,为了这段婚姻,他跪在暴雨中,双手捧着一杯白酒,喊了一声“妈”。
那时候,施美玲坐在豪车里,连车窗都没降,只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,说:“声音太小,没诚意。”
那一杯酒,他喝得辛辣刺喉,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从那以后,他就成了施家的附属品。
六年。
两千多个日夜。
所有的尊严,都随着那杯酒咽进了肚子里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
李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护住身后的文件袋。
“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!妈要进去了,你要是现在闹事,什么都拿不到!”
江辰冷笑一声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荒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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