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，施氏集团年度答谢宴的序曲还没奏响。
市中心五星酒店的大堂休息区，冷气开得很足。
江辰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玻璃倒影里那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。
他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。
三个小时前，他跪在宴会厅中央，膝盖下的地毯吸满了冷汗和羞辱。
那是施美玲给他的“下马威”。
为了在全城名流面前展示施家的绝对控制权，她让江辰像条狗一样爬着敬酒。
现在，那杯酒泼出去的声音，还在他脑海里回荡。
清脆，刺耳。
像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。
「你迟到了。」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李伟缩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，但领带歪斜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他是施美玲的儿子，也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的。
江辰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手表。
「四点零五分。李伟，你的时间观念，还是这么差。」
他的声音很冷，像冰块撞击杯壁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嘲讽，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，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恐惧。
李伟猛地站起身，想要维持父亲的威严，却发现双腿发软。
「江辰，你别太过分！」
他试图提高音量，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。
「我妈正在里面应付那些老狐狸，你现在闹事，是想让施家颜面扫地吗？」
江辰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像两口枯井。
「颜面？」
他冷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纽扣。
那是一枚普通的白色衬衫纽扣，但在顶端，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。
血迹。
已经干涸，呈现出黑褐色。
李伟看到那枚纽扣的瞬间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秒，然后开始急促地喘息。
「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？」
他的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子。
「这是昨天我在书房找到的。」
江辰将纽扣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。
金属与大理石桌面碰撞，发出轻微的“叮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「妈说，这是她不小心弄丢的。」
江辰盯着李伟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：
「但我查了监控。昨晚十点，她在这个房间，和一个男人纠缠。这个男人，不是爸爸。」
李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踉跄着后退一步，撞翻了旁边的花瓶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，水洒了一地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他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母亲私生活混乱？
那个传闻中的小叔子？
不，不可能。
母亲是完美的施家主母，是所有人的榜样。
她怎么能……
「你在撒谎！」
李伟吼道，但底气不足。
他的双手紧紧抓着裤缝，指节泛白。
「我妈不会做这种事！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！」
江辰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。
一只金边酒杯。
杯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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