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云顶酒店巨大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,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施哲站在舞台中央,右手握着那支黑色的无线麦克风。
金属网罩冰凉,贴着他的掌心,传来细微的电流嗡鸣。
这是贯穿了六章的权力象征。
此刻,它不再属于范德海,也不属于那个圆滑的主持人赵经理。
它只属于施哲。
范德海坐在主桌旁,昂贵的定制西装被冷汗浸透了一角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杯香槟,指节泛白。
那双常年发号施令的眼睛里,透着不耐烦和轻蔑,但更多的是恐惧。
因为经侦民警已经封锁了出口。
他的手机信号被屏蔽,与外界的联系彻底切断。
“施哲。”
范德海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试图维持一家之主的威严,提高音量压过现场的死寂。
“你闹够了没有?”
施哲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麦克风,又抬眼看向对面那个瑟瑟发抖的小舅子范晓宇。
范晓宇脸色苍白,刚才炫耀豪车的得意劲早已消失殆尽。
他知道,那辆贷款买的豪车即将断供,而父亲的公司资金链断裂的消息,恐怕瞒不了多久。
“范总。”
施哲的声音低沉、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在处理一份出错的合同条款。
“我想喝这杯酒。”
他说的是桌上那杯带有侮辱性质的‘认怂酒’。
就在十分钟前,范德海借着给小舅子祝酒的名义,逼迫刚失业的施哲喝下它。
意图在宾客面前巩固自己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,让女婿低头。
但现在,局势变了。
“喝酒可以。”
范德海冷笑一声,眼神阴鸷。
“只要你当众道歉,承认今天的行为是‘不懂事’,并且承诺以后对范家绝对服从,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周围的宾客屏住呼吸。
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匆匆拍照。
曾经高高在上、习惯了指使人的范家亲戚们,此刻像是一群惊弓之鸟。
他们看着施哲,从错愕到恐惧,再到不得不低头的瞬间。
这是一种权力的倒转。
施哲举起酒杯。
玻璃杯身映出他冷峻的脸。
范德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。
他以为施哲妥协了。
为了婚姻,为了所谓的体面,施哲必须喝下这杯耻辱的酒。
然而。
施哲手腕轻轻一抖。
“啪!”
清脆的玻璃碎裂声,刺破了所有的虚伪。
红酒混合着玻璃渣,泼洒在洁白的桌布上,像一朵盛开的血花。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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