浦东的夜风带着潮湿的腥气,穿过废弃货运仓库生锈的铁栅栏,发出类似呜咽的低鸣。
庞曼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时,鞋底踩碎了满地枯叶。
这里没有外滩的霓虹,只有远处江面上偶尔掠过的货轮灯光,像是一只只窥探的眼睛。
她手中的手机屏幕还亮着,IP地址最后跳动的坐标,就定格在这座被城市遗忘的角落。
那个使用了母亲域名的水印ID,像一根刺,扎在她视网膜上。
如果那是母亲的笔迹,或者至少是母亲留下的线索,为什么唐叙会把它藏在这样一个阴冷的地方?
还是说,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?
庞曼没有犹豫。
猎手在收网前,从不问猎物是否设局。
仓库中央停着一辆车。
黑色的迈巴赫,车身覆盖着一层薄灰,但在月光下依然能看出它原本的高贵与冷硬。
庞曼瞳孔微缩。
这辆车的型号、颜色,甚至车牌的悬挂方式,都与明天唐叙婚礼上的婚车一模一样。
这是唐叙准备的“替身”。
他不仅在商业联姻中需要一个新的庞曼,甚至在物理空间里,也提前布置好了这场戏的舞台。
她走近车门。
驾驶座的车门大敞着,像是在邀请,又像是在挑衅。
车内散落着文件。
不是那些经过公证处盖章的复印件,而是泛黄的、边缘卷曲的原件。
庞曼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是五年前的离婚协议。
她记得那份协议。
记得唐叙当时是如何温柔地握住她的手,如何在签字笔递给她时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。
他说:“曼曼,签了它,我们就自由了。”
如今看来,那所谓的自由,不过是一场精心计算的掠夺。
庞曼弯下腰,指尖触碰到那些纸张的瞬间,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她捡起最上面的一份。
纸张很轻,却重得让她手腕发酸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多出了一行签名。
不属于唐叙。
也不属于她。
字迹潦草而急促,像是有人在极度惊恐或兴奋中写下的。
【精神鉴定不合格:受胁迫签署,无效。】
庞曼的呼吸停滞了。
记忆深处,某个被刻意封锁的画面突然炸裂开来。
五年前那个雨夜,她在医院醒来。
医生告诉她,因为情绪崩溃,她被强制进行了为期两周的精神观察。
唐叙以此为由,说服了她的父母,让她签署了那份放弃所有财产、净身出户的协议。
他一直告诉她,那是为了保护她,是为了让她重新开始。
可现在,这张纸证明了一切都是谎言。
当年的离婚,从未合法生效。
或者说,在那份伪造的证据链之外,还有一层更深层的保护伞,一直将她牢牢绑定在唐家的枷锁之中。
她不是自由的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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