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，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。
魏廷之死死攥着手中的香槟杯，指节泛白。
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，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三秒，但足以被敏锐的宾客捕捉到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。
有嘲弄，有探究，更多的是看戏的兴奋。
苏念坐在那里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裙摆下的双腿交叠，姿态优雅得像一只刚刚梳理完羽毛的黑天鹅。
她甚至没有再看魏廷之一眼。
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水温刚好。
就像她此刻的心情，平静无波。
魏廷之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和恐惧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那件已经有些皱褶的深灰西装。
百达翡丽的表盘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「苏念，你玩够了吗？」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周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。
这是豪门晚宴的潜规则：当权者发话，便是审判。
苏念放下杯子，玻璃底座与大理石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「游戏才刚开始。」
她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见底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委屈。
只有一种让魏廷之感到刺骨的冷漠。
「既然魏总这么担心形象，」
苏念微微一笑，嘴角勾起的弧度恰到好处，却毫无温度。
「为什么不先看看大屏幕呢？」
魏廷之心头一跳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那块巨大的LED屏幕。
原本播放着集团宣传片的大屏，此刻画面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雪花屏出现了一瞬。
然后，是一片漆黑。
黑暗中，一行白色的代码开始快速滚动。
那是天穹项目核心数据库的底层架构图。
而在那复杂的线条中央，一个鲜红的数字正在跳动。
4096。
魏廷之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。
他认得这个数字。
这是他亲手埋下的后门，是他掩盖财务漏洞的唯一钥匙。
也是苏念今晚要公开处刑他的第一个道具。
「这是什么意思？」
魏廷之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他看向身边的林秘书，眼神凶狠。
林秘书低着头，不敢看他，身体微微发抖。
「魏……魏总，信号被劫持了。」
林秘书的声音细若蚊蝇。
「技术团队说，有人黑进了主服务器。」
「是谁？」
魏廷之吼道。
「不知道……对方用了多重跳板，根本查不到源头。」
就在这时，大屏幕上的代码停止滚动。
画面切换。
出现的不是数据，而是一段视频。
视频的画面很清晰，拍摄角度是从会议室的角落俯拍。
镜头前，是魏廷之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他正站在会议桌前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那份文件，正是《天穹》项目的最终竞标书。
视频里的魏廷之，穿着和现在一样的深灰西装，戴着那块百达翡丽。
他的表情狰狞，眼中闪烁着贪婪和疯狂。
他将竞标书撕成两半。
碎片飘落在地。
然后，他对着镜头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
「只要把这部分数据删掉，就能平账。没人会发现。」
这句话，如同惊雷，在宴会厅内炸开。
全场哗然。
宾客们面面相觑，窃窃私语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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