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胶水。
江氏集团大门外的广场，原本聚集的人群已经被赵警官疏散得七七八八。
只剩下几辆警车闪着蓝红交替的警灯，将夜色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廖远坐在那辆“京A·88888”迈巴赫S480的驾驶座上。
指尖搭在方向盘上，皮革的纹理粗糙而真实，像是在提醒他这具躯壳还活着。
手机屏幕的光，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。
那条神秘短信的内容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他的视网膜深处。
“视频里的最后一帧，江父临终前的录音，为什么提到了林婉的名字？”
他没有回复。
而是点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里，昨晚从江浩书房硬盘中拷贝出的原始音频文件。
进度条拖动到结尾。
电流声杂音过后，是江父剧烈咳嗽的声音，接着是一句含糊不清的低语。
廖远戴上降噪耳机，开启音频增强软件。
滤波，去噪，放大人声频段。
嘶哑的男声穿透了时间的尘埃：
“……婉儿……别信……浩子……”
不是林婉。
是江浩。
林婉的亲弟弟，也是她最信任、最依赖的哥哥。
廖远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带来一丝锐利的痛感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软弱”，所谓的“回避冲突”，都是保护色。
林婉知道。
她一直都知道，这个家里，真正的怪物不是那个势利眼的岳母，也不是那个蠢货小舅子。
而是那个被全家捧在手心、用来继承家业的继承人。
以及，那个为了掩盖真相，不得不与恶魔共舞的妻子。
车门被拉开。
冷风灌入车厢，带着雨水特有的土腥味。
江母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。
她那身昂贵的真丝睡衣此刻皱成一团，精心做过的指甲在车门框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她的妆容花了，眼线晕染开，像两道黑色的泪痕。
“廖远！你疯了！”
江母的声音尖利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试图去拉廖远的手，却被对方冷漠地避开。
“让开。”
廖远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砸在地上。
“车钥匙呢？”江母歇斯底里地吼道，“把钥匙给我！浩浩还在等我接他去相亲！没有那辆车，他怎么见人？他是江家的少爷！”
廖远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看透后的厌倦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金属钥匙。
银色的迈巴赫标志在警灯的闪烁下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江浩不会开车。”
廖远淡淡地说。
江母愣住了。
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的错愕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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