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,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魏默没有抬头。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块控制面板上。红色的故障灯疯狂闪烁,发出令人牙酸的电流嘶鸣声。他必须切断电源。只要断电,那只眼球就会停止转动,那些重组的器官就会变回死物。他就能带着钱离开,去给女儿买药。
“第404号智能分拣桶,强制关机指令。”魏默按下紧急制动键。
屏幕没有任何反应。
代码流在屏幕上瀑布般刷过,最终定格在一行乱码上:`ERROR: THERMAL LOCK ENGAGED. USER ID CONFIRMED.`
热感锁定。用户身份已确认。
魏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冰冷的塑料,而是一种温热的、带有微弱脉搏跳动的质感。就像……就像他小时候母亲抚摸他额头的手。
这种温度让他恶心,也让他恐惧。
“崔主管。”魏默的声音很干涩,他试图保持冷静,尽管心脏正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“这机器坏了。”
崔主管站在阴影里,手里那块写着‘禁止分类’的电子板散发着幽蓝的光。他没有看魏默,而是盯着垃圾桶侧面那排原本应该显示垃圾重量的传感器。
现在,那些传感器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,正随着某种节奏微微起伏。
“它没坏,魏默。”崔主管的声音平稳得可怕,“它在识别你。或者说,它在‘吃’你。”
魏默猛地收回手,想要后退。
但他的双脚动不了。
低头看去,黑色的黏液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踝。那东西看起来像融化的沥青,却又泛着生物组织特有的湿润光泽。它顺着裤管向上攀爬,冰冷刺骨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亲和力。
“放开我!”魏默用力挣扎,靴底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。
黏液没有反抗,反而更加紧密地包裹住他的双腿。一股麻木感从脚趾尖迅速蔓延上来。那不是普通的寒冷,而是神经信号被强行截断的感觉。
魏默感到一阵眩晕。他看到自己的左脚小指指甲盖下,有一抹暗红色在流动。
不,不是流动。是生长。
一枚戒指的轮廓,正从那肉色的组织中缓缓浮现。
***
“这是违规操作,魏默。”
崔主管向前迈了一步。皮鞋踩在水洼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他举起电子板,上面的红光变成了警示的黄光。
“根据《新沪市废弃物处理条例》第七章第三条:任何试图逆向解析或断开核心分拣单元连接的行为,视为对系统完整性的破坏。你需要接受净化程序。”
魏默喘着粗气,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脚上传来的那种被吞噬的恐怖感,转而观察周围的环境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臭氧、腐烂有机物和铁锈的味道。这是地下垃圾处理站特有的气味,但今天,这股味道里多了一丝甜腥。像是新鲜的血被稀释后的味道。
他看向墙壁。
那里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痕迹。有的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,有的像是用金属利器划下的。
老陈留下的痕迹。
前任清洁工老陈,三个月前在这里失踪。官方说法是失足坠入粉碎区。但魏默知道,老陈走之前,曾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,上面只画了一个符号:一个圆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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