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顾家老宅的每一寸空气。
傅时宴推开主卧浴室的门时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客厅签署那份屈辱协议时的冰凉触感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那行刺眼的系统提示依然悬停在顶部：【您已被移出临时相册共享权限】。
这是《顾氏家族群·静默公约》第4条的最终执行结果。
第一章里它只是背景板，第二章被警告，第三章被他尝试发送，第四章被拦截，第五章被公开处刑，第六章确立了新规则。
而今天，这一格彻底锁死。
他失去了分享照片的权利，在寿宴开始前两小时。
浴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顾清婉身上惯用的冷调香水气息。
她背对着门口，站在洗手台前。
手里拿着的不是护肤品，而是一台平板电脑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剪裁得体的旗袍上，折射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傅时宴问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试探某种易碎的平衡。
顾清婉没有回头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删除键每一次按下，都伴随着轻微的震动反馈。
“清理缓存。”她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财报，“有些数据，留着只会增加服务器的负担。”
傅时宴走近两步。
他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。
那是过去半年里，他在家族群里上传的所有照片备份。
包括那张他偷偷上传的、只有奶奶一人的独照。
那是他试图测试家人反应的投名状，也是他想要打破僵局的突破口。
现在，它们正在被格式化。
“那是我的记忆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违规数据。”顾清婉纠正道，手指停在一张照片上，“根据《静默公约》第4条，禁止发布未经长辈审核的家庭合影。你越界了，时宴。”
她的话里没有情绪，只有条款。
礼貌，疏离，且致命。
傅时宴感到一阵窒息。
他想反驳，想告诉她那张照片里奶奶笑得有多开心，想告诉他这只是一个简单的祝福仪式。
但他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逻辑在他面前崩塌。
在这个家里，事实不重要，规矩才重要。
他看着顾清婉的背影，突然意识到，她不是在销毁证据。
她是在销毁他自己。
销毁那个试图融入这个家族、却总是笨拙地触碰底线的自己。
“清婉。”他叫她的名字，第一次带上了恳求，“让我发最后一条消息。哪怕只是给奶奶一个人看。”
顾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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