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顾家老宅的餐厅里闷热得像一口正在收紧的蒸笼。
窗外的暴雨还没落下，但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，让人呼吸都觉得沉重。傅时宴坐在长桌的一端，手里捏着那部已经被他握得温热的手机。屏幕是黑的，映出他有些僵硬的侧脸。
他并没有在看手机，而是在看对面坐着的顾清婉。
顾清婉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墨绿色旗袍，领口扣得严丝合缝，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没有。她面前放着一台银色的平板电脑，屏幕亮着，上面显示的不是菜谱，而是家族群的后台管理界面。
她的眼神很冷，像在看一份需要修正错误的财务报表，而不是在准备一场寿宴。
“爸。”傅时宴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今晚八点，我想发一张全家福到群里。奶奶高兴，大家也热闹一下。”
他说得很平淡，没有恳求，也没有情绪波动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顾建国坐在主位上，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。听到这句话，他放下茶杯，瓷底磕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时宴。”顾建国的语气威严而疏离，“你知道规矩。”
傅时宴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迎上去：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提前报备。”
“报备不是申请。”顾建国淡淡地说，“你是顾家的孙女婿，你的行为代表的是顾家的体面。那张照片，你打算发给谁看？”
“家人。”傅时宴回答。
“家人？”顾建国冷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轻蔑，“在这个群里，只有‘顾氏成员’，没有所谓的‘家人’。一旦照片发出，它就脱离了控制。谁知道会被截图、被传播、被解读成什么样子？家丑不可外扬，这是顾家立身的根本。”
傅时宴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。他知道父亲在说什么。这不是关于照片，这是关于权力。顾建国害怕失控，害怕任何可能引发争议的信息流出这个封闭的圈子。
就在这时，顾清婉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了一下。
滴。
一声轻微的提示音，像是某种开关被按下。
傅时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声音。他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。
原本灰暗的相册权限界面，突然弹出了一条新的系统公告。字体很小，颜色却是刺眼的红色。
【系统通知：《顾氏家族群·静默公约》第4条已生效。】
【条款内容：禁止发布未经长辈审核的家庭合影。违者将永久取消群内图片上传及分享权限。】
傅时宴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一条，他在之前的试探中见过背景板上的影子，但从未被如此正式地、具象化地推到台前。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规则，而是一道铁闸。
“清婉。”傅时宴看向妻子，语气依旧平稳，但眼底多了一丝探究，“你动了设置？”
顾清婉没有抬头，她的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操作，动作优雅而机械，像是在整理一份重要的文件。
“这是为了大家好。”她的声音礼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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