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三层垃圾处理中心的穹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头骨。
空气里弥漫着酸腐的臭气，混合着雨水倒灌进来的腥湿味。
秦默站在合规档案库深层服务器机房的入口前。
这里没有垃圾。
只有冰冷的金属机柜，和嗡嗡作响的散热风扇。
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，指尖捏着一张半透明的塑料卡片。
那是《第零号清洁条例·废弃版》。
第一章时，它躺在垃圾桶底，沾满油污；第二章被秦默捡起展开，字迹模糊；第三章被雨水浸湿，墨迹晕染；第四章他用唾液和指纹试图还原，指腹磨破了皮；第五章陆沉用激光笔照射显影，红光刺眼；第六章他吞入腹中，让它成为身体的一部分。
现在，它在秦默手里。
干燥，冰冷，坚硬。
就像一块墓碑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不是电子音。
是人类的嗓音，却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。
秦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陆沉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，戴着白手套，手里拿着一把紫外灯。
但他看起来不像人。
他的左半边脸已经机械化，皮肤下露出银灰色的金属骨架，一只眼睛闪烁着红色的微光。
他是上一任试图解读该规则而失踪者的弟弟。
也是这一轮“清洗”的执行者。
“你以为你在清理垃圾？”陆沉一步步走出来，紫外灯的光束扫过地面，“其实你是在喂养怪物。”
秦默嘴角扯出一个冷笑。
“怪物？”
他反问。
“如果我是怪物，那你是什么？清扫怪物的吸尘器？”
陆沉没有笑。
他的表情僵硬，像是在执行一段预设的程序。
“秦默，你把‘废条’吞下去了。”
他说。
“那里面不是晋升线索，是认知病毒。它在改写你的神经突触。”
秦默抬起手，看着掌心的卡片。
“是吗？”
他说。
“那我怎么觉得，它让我变得更清醒了？”
话音刚落，机房深处的警报声骤然响起。
红灯闪烁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。
陆沉猛地扑过来，速度快得不像人类。
他的手臂瞬间变形，伸出一柄高频振动刃，直刺秦默的心脏。
秦默侧身躲过。
刀刃切开空气，发出尖锐的啸叫。
他顺势一脚踹在陆沉的膝盖关节上。
咔嚓一声脆响。
陆沉踉跄了一下，但立刻稳住身形。
机械义肢喷出蒸汽，修复受损结构。
“你还在挣扎。”
陆沉的声音变得低沉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你看不懂X-704坐标的含义。”
他说。
“那不是地点。”
秦默退后两步，背靠在一排服务器机柜上。
汗水顺着额头流下，滴进眼睛里，刺痛。
但他眼神依旧冷硬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。
“它是悖论本身。”
陆沉愣了一下。
红色的电子眼快速转动，似乎在处理这个信息。
“什么悖论？”
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