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VIP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，却吹不散那股混合着昂贵雪茄、血腥味和恐惧的气息。
温言站在戴维森面前，指尖夹着那枚微型玉佩碎片。
银针的反噬像无数根烧红的细线，顺着他的手臂经络向上攀爬。
每跳动一次心脏，剧痛就清晰一分。
但他没有皱眉。
只是垂着眼帘，目光落在掌心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玉石上。
碎片边缘有一道新鲜的切口，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凝固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褐色。
而在切口的内侧，刻着一个字。
不是“戴”。
是“赵”。
温言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这一瞬间，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。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。
戴维森猛地从地毯上弹起，原本枯槁的面容因极度的疯狂而扭曲。
他不再试图求饶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他要销毁证据。
哪怕代价是撕碎自己的喉咙。
“拦住他！”
戴维森嘶吼着，声音沙哑破碎，像是砂纸摩擦过铁皮。
他张开嘴，牙齿咬合的角度对准了自己的舌头根部。
那是自杀的动作。
也是毁灭真相的最后手段。
两名黑衣保镖反应极快。
他们从两侧扑上来，一人扣住戴维森的左手腕，另一人死死抱住他的肩膀。
但戴维森的力量大得惊人。
那是肾上腺素飙升到极限后的野兽之力。
“放开！都给我放开！”
他疯狂地挣扎，皮鞋在地毯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唾沫和血丝飞溅出来，落在温言洁白的衬衫袖口上。
温言没有退后。
他站在原地，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只有握着玉佩的那只手，稳如磐石。
陈医生脸色苍白，快步上前。
他手里拿着镇静剂注射器，眼神中带着犹豫和惊恐。
“戴先生！冷静点！这样会伤到神经！”
陈医生的声音在颤抖。
他知道，一旦戴维森真的咬断舌头或气管，这场博弈就结束了。
不仅戴家完了，连那个藏在阴影里的秘密，也会永远烂在肚子里。
“让开。”
温言低声说道。
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。
陈医生愣了一下，看向温言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好奇？还是畏惧？
没人说得清。
但保镖们的动作稍微迟疑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。
戴维森抓住了机会。
他猛地低头，一口咬向自己的下唇。
鲜血瞬间涌出。
温言动了。
他没有拔针，也没有出拳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轻轻点在戴维森的喉结上方一寸处。
那是天突穴。
这一击，不致命，但足以封住气息，强制打断对方的发力。
戴维森的动作骤然僵住。
他的眼睛瞪得极大，眼球布满血丝。
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声响，像是溺水者最后的喘息。
保镖们趁机用力，将他重新按回地毯上。
戴维森剧烈地抽搐着，身体弓成一张紧绷的弓。
但他再也无法靠近自己的舌头。
温言收回手指，转身走向一旁的茶几。
那里放着一张白色的宣纸，还有一支拓印用的毛笔。
这是他为今晚准备的。
为了这一刻。
为了确认那个名字。
他坐下，将玉佩碎片放在纸上。
呼吸逐渐平稳下来。
尽管体内的经脉还在灼痛，但他的心神已完全沉静。
这是一种源自师父传承的本能。
在生死关头，唯有静，才能看清真相。
笔尖蘸了墨。
温言的手很稳。
他在碎片表面轻轻涂抹，让墨汁渗入那些细微的刻痕。
然后，用宣纸覆盖上去。
用手指腹轻轻按压。
一下，两下。
纸张与玉石摩擦，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嘈杂混乱的包厢里，这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三秒后。
温言揭开宣纸。
一个苍劲有力的“赵”字，清晰地显现在白纸之上。
字迹潦草，却力透纸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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