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着青云宗外门刑堂后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陈七跪在潮湿的石板上,膝盖下的积水已经浸透了粗布裤管。
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向上爬,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掌心那枚黑得发亮的丹药上。
那是“禁丹”。
第一章时,它在他掌心冰凉沉重;第二章入胃,灼烧如炭;第三章卡在丹田,化为黑雾;第四章字迹显形,化作利刃斩断旧脉;第五章残丹粉碎,重塑根基。
而现在,第六章的余波未平,这枚废丹彻底碎了。
不,不是碎了。
是重组了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纯净灵力,正顺着破碎的丹屑,强行灌入他干涸的经脉。
剧痛。
像是有人拿着钝刀,一寸寸刮着他的骨头。
陈七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住石板的缝隙,指甲崩裂,渗出血丝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这股狂暴的能量就会反噬,将他撕成碎片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许九来了。
陈七迅速将手缩回袖中,掩盖住那一抹尚未完全消散的黑气。
他抬起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那双眼睛,深不见底,像两口枯井。
门被推开了。
雨水夹杂着腥风卷了进来。
许九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卷竹简,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枚玉扳指。
他眯着眼,打量着屋内的一切。
目光最终落在陈七身上。
“听说你去了鬼市?”
许九的声音尖酸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在害怕。
或者说,他在愤怒。
陈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,呼吸平稳得可怕。
“怎么?哑巴了?”
许九走进来,靴子踩在积水上,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他走到陈七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赵三那个蠢货,居然让你进去了。”
“你知道规矩吗?外门弟子,私自接触鬼市,罪当逐出宗门。”
陈七依旧沉默。
他的体内,那股新生的灵力正在疯狂游走。
它在寻找出口。
也在寻找敌人。
许九似乎被这种沉默激怒了。
他猛地伸出手,一把抓住陈七的衣领,将他提了起来。
“说话!”
许九的手指用力,玉扳指硌在陈七的皮肤上,留下了一道红痕。
陈七低着头,刘海遮住了眼睛。
他在计算。
许九的灵力波动有些紊乱。
刚才在矿道出口,他触发了锁灵阵,虽然被困住了一瞬,但也借此反向追踪到了许九的位置。
更重要的是,他看到了许九销毁罪证的动作。
那些被烧毁的账本,那些被掩埋的证据。
许九怕了。
他怕陈七知道太多。
所以,他要杀陈七。
以“私通鬼市”为名,以“清理门户”为实。
“我……”
陈七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我只是去买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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