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潭的水比冰更冷。
尹天趴在湿滑的青苔上，肋骨断裂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钎在胸腔里搅动。他浑身颤抖，牙齿磕碰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怀里的碎冰已经融化了一大半，那块带着沈家徽记和“李长老亲启”字样的残片，正贴着他心口最跳动的地方，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这寒意不是来自冰雪，而是来自人心。
尹天没有哭，也没有喊。他只是缓慢地、艰难地从袖中摸出那枚东西。
那是“赤血丹”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第一章时藏在袖中的隐患，也不是后来在掌心烫手的山芋。它安静地躺在尹天沾满泥污的掌心里，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，像是一张即将破碎的脸。丹药内部，那些原本应该纯净的药力被黑色的禁制符文侵蚀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。
阿牛送来的失败品。
那个急于交差换取贡献点的学徒，随手打包的一炉废丹。尹天当时只当是运气不好，如今看来，那是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“谭锋想让我死。”尹天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李长老想让我闭嘴。而沈清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洞口外那片被阳光切割得明暗交错的地面。
沈清就在外面。
刚才那一击虽然未中要害，但沈清留下的灵力波动并未消散。相反，那股阴冷的寒气正在顺着暗河的缝隙，一点点渗透进这个狭小的空间。禁制大阵启动了。
尹天能感觉到空气变得粘稠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。
他没有选择逃跑。
逃不掉的。寒潭周边的禁制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，外面的守卫弟子手持长矛，眼神冷漠如铁。对于执法堂来说，一个涉嫌私藏禁物、杀害执事的叛徒，不值得活捉，只值得清理。
既然无路可退，那就把路炸开。
尹天握紧了手中的赤血丹。指尖传来一阵刺痛，丹药表皮的裂纹再次扩大，渗出了一滴带着腥甜味的黑血，染红了他的指腹。
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。
禁制符文并非自然生成，而是人为注入。这种手法，除了丹鼎阁阁主，没人能做到不留痕迹。但尹天不在乎幕后黑手是谁，他在乎的是如何让这一切曝光。
他将碎冰中的神识印记与赤血丹中的禁制能量强行对接。
两股力量在掌心碰撞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就像两块生锈的铁片互相刮擦，尖锐，刺耳，却充满了毁灭性的张力。
尹天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谭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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