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并未停歇。
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灰幕,将陆家嘴顶层公寓与外界彻底隔绝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顾延洲身上尚未散去的冷冽须后水气息,以及那一抹若有若无、却刺鼻得让人心颤的香水味——那是陌生女人的味道。
林浅坐在餐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面前摆着一份精致的西式早餐:煎蛋边缘微焦,吐司烤得金黄,黑咖啡冒着热气。这是管家按照惯例准备的,也是维持这个家最后一点体面的象征。
但她没有动刀叉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男人。
顾延洲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,袖口挽至手肘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他正在切牛排,动作优雅而缓慢,银质餐刀划过瓷盘,发出细微却尖锐的声响。
那声音在林浅耳中,如同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吃吧。”顾延洲头也没抬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凉了口感不好。”
林浅的手指在桌布下攥紧,指节泛白。
她想问昨晚的事,想问那个口红印是谁留下的,想问他到底有没有把那份《婚前协议》当回事。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恐惧。
不仅仅是因为昨晚被他抵在墙上的窒息感,更是因为此刻这种诡异的平静。仿佛昨晚的失控只是一场幻觉,只要她不说破,一切就还能回到正轨。
可她知道,回不去了。
尤其是当她余光瞥见玄关方向时。
那里空荡荡的,原本挂着换鞋凳的地方显得有些突兀。而更让她心悸的是,虽然墙面被重新粉刷过,但她总觉得空气中残留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张力。
那是“玄关墙上的指纹印”。
第一章里,她惊慌后退时无意留下的;第二章的开头,顾延洲拇指擦过却未完全抹去。现在,它消失了,或者说,被掩盖了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。
相反,这种刻意的抹除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。他在告诉她:我可以清理痕迹,但我不会清理记忆。
林浅拿起水杯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,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她喝了一口水,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干涩。
“顾延洲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习惯性的试探,“昨晚……”
“协议第一条。”顾延洲打断了她,语气冷淡,“严禁肢体接触,严禁情感纠葛,严禁干涉彼此社交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如深潭般幽暗,直直地看向林浅。
“昨晚是我失态。我会补偿你。”他说得理所当然,仿佛在谈论一笔商业交易,“但前提是你必须遵守规则。”
林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补偿?
什么样的补偿能弥补尊严的破碎?什么样的条款能填补信任的裂痕?
她看着顾延洲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,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。
这个男人,永远都在掌控全局。他用协议做盾牌,用理智做铠甲,将她牢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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