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丝毫减弱，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彻底淹没。
田野站在卧室门口，手里攥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《婚前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未干的墨迹，以及刚才暴雨浸湿后留下的褶皱。
第14条，“零接触原则”。
这一行字在昏黄的床头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它曾经是一纸冰冷的禁令，如今却成了悬在两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乔曼背对着他，正蹲在衣柜前翻找着什么。
她的黑色风衣上还挂着水珠，滴落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每一声都像是指尖划过神经末梢，让田野喉结滚动，呼吸变得急促而克制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田野的声音有些哑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乔曼没有回头，只是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整理东西。”
她说，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。
但田野知道，她在掩饰。
就像她总是用尖锐的反问句来掩盖内心的不安一样。
此刻，她的背影僵硬，肩膀微微耸起，像是在抵御某种看不见的寒冷。
田野迈开步子，想要靠近，却又在距离她半米处停下。
这是协议规定的安全距离。
也是他理智的底线。
只要再进一步，指尖就能触碰到她风衣下的肌肤。
那种电流般的刺痛感立刻从指尖蔓延至全身，伴随着皮肤饥渴症带来的剧烈渴望。
他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那股冲动。
“陈默说，”田野开口，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，“我们需要确认一些细节。”
乔曼的手伸进了衣柜最底层的旧衣箱里。
那里堆满了乔曼母亲留下的遗物。
灰色的毛衣、泛黄的照片、还有那些不知名的杂物。
“什么细节？”
乔曼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。
田野看着她颤抖的手指。
那双手曾经紧紧攥着那份协议，现在却在旧衣物中摸索。
他想告诉她，日记里的日期不对劲。
但他不能说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一旦说出口，这场脆弱的平衡就会彻底崩塌。
乔曼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件柔软的织物。
那是羊绒衫的质地，细腻而温暖。
她将它拿出来，展开。
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，剪裁精致，款式老旧，显然是几十年前的产物。
田野的目光落在那件衣服上。
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件衣服。
或者说，他应该知道。
因为这是田野母亲的遗物。
但在乔曼手中，它呈现出一种陌生的姿态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乔曼举起衣服，眉头微蹙。
田野深吸一口气，走上前一步。
“这是我母亲的。”
他说，声音低沉。
乔曼转过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。
“我母亲也有这样一件。”
她轻声说，手指抚摸着羊绒衫的表面。
“她说这是田野妈妈送她的礼物。”
田野感到一阵眩晕。
记忆中的画面开始重叠。
童年时的雨夜，模糊的身影，还有那个穿着灰色毛衣的女人。
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母亲。
直到今天，直到这一刻。
乔曼翻开了羊绒衫的内侧。
在那里，绣着一个小小的缩写。
不是T.Y.（Tian Ye），也不是任何属于田野母亲的字母。
而是“M.Q.”。
Mother Qian。
钱母。
乔曼的母亲。
田野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那个缩写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田野母亲的羊绒衫上，会绣着乔曼母亲的缩写？
难道……
这个念头如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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