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，像某种压抑已久的喘息。
书房内的空气潮湿而粘稠，混合着雪松香和裴清歌身上淡淡的酒气。
施廷之坐在深灰色的真皮沙发里，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动着那份刚签好字的婚约。纸张边缘还带着一点折痕，那是她刚才签字时指尖颤抖留下的痕迹。
他抬眼，目光落在对面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。
裴清歌靠在沙发角落，黑色风衣早已脱下，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丝绸衬衫。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，嘴唇因为酒精的作用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深红。
她的眼神有些涣散，但警惕依旧像兽一样竖着。
“施廷之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，“你究竟想要什么？”
施廷之合上文件夹，动作轻缓，却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站起身，一步步向她走去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在她面前停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我想要什么？”他低声重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几分玩味，“裴小姐，这难道不是我们这场交易的核心吗？”
裴清歌咬了咬唇，试图从沙发上站起来，但双腿发软，身形一晃，差点摔倒。
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，两人都僵了一下。
那是《婚前行为守则》第7条明确禁止的——非医疗必要的肢体接触。
但在这一刻，施廷之的手掌温热而有力，透过薄薄的衣料，传递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裴清歌猛地抽回手，像是在触碰什么烫人的东西。
“别碰我。”她后退一步，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，呼吸急促，“根据守则第7条，双方不得有任何非医疗必要的肢体接触。你现在是在违约。”
施廷之并没有因为她的抗拒而退后，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“违约？”他微微俯身，视线与她齐平，声音低沉而危险，“裴清歌，你以为这条规则还能约束我吗？还是说，你在用这种可笑的方式，来掩饰你此刻的慌乱？”
他的目光扫过她紧握的双拳，以及那双因愤怒和羞耻而泛红的眼睛。
他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怕失控，怕沉沦，怕自己在这场博弈中输得一败涂地。
“你救我……是为了羞辱我？”裴清歌冷笑一声，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，“就像今晚这样？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出丑，然后以拯救者的姿态出现，以此确立你的主导地位？”
施廷之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想解释，想告诉她那晚的雨并非巧合，想告诉她他一直在等她回头。
但他不能。
一旦示弱，他就失去了主动权。
他要的是她的臣服，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“如果你愿意这么理解，我也不介意。”他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漠，“毕竟，裴家的资金链确实需要我的帮助。而我，需要一个听话的妻子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入了裴清歌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