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并没有因为夜色加深而停歇。
反而更加狂暴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拳头，疯狂砸在裴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。发出沉闷且令人牙酸的声响，仿佛要将这层薄薄的玻璃连同里面的虚伪平静一起击碎。
施廷之坐在书房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里，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烟灰缸。
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洗手间门上。
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冷白的光，伴随着淅沥的水声。
那是裴清歌在里面。
她在洗脸。
或者说，她在试图洗掉什么。
施廷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戏谑。
他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刚才走廊上的那一触，对于裴清歌来说，或许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羞辱，是一次越界的侵犯。
但对于他而言，那只是狩猎开始前，最轻微的一次试探。
他想看看，这只骄傲的小兽，在被触碰之后，会做出怎样的反应。
是愤怒地逃离，还是慌乱地自证清白？
水声戛然而止。
几秒钟的死寂后，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施廷之没有动，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，观察着即将出现的猎物。
门开了。
裴清歌走了出来。
她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，黑色的风衣依旧剪裁得体，但原本凌乱的发丝已经被梳理得一丝不苟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嘴唇因为刚才用冷水刺激而呈现出一种缺乏血色的淡粉。
那双眼睛警惕如兽，死死地盯着施廷之，仿佛只要他有任何异动，她就会立刻扑上来撕咬。
“施先生，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刚被冷水冲刷过的清冽，“如果没什么事，我想回房休息。”
“这么急？”
施廷之放下手中的烟灰缸，身体向后靠去，姿态慵懒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合同已经签了，裴太太。你不需要再赶时间。”
裴清歌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反驳，只是冷冷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既然合同签了，那就请施先生遵守条款。”
她向前走了两步，停在距离施廷之两米远的地方——这是他们之间维持安全的社交距离，也是《婚前行为守则》里隐含的界限。
“第7条，”她一字一顿地说道，眼神锐利得像刀锋，“双方不得有任何非医疗必要的肢体接触。”
施廷之挑眉。
他在等。
等她继续说下去，等她指出刚才的失态，或者等她试图划清界限。
然而，裴清歌说完这句话后，便沉默了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只受伤却依然不肯低头的鹿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施廷之忽然笑了一声，很低沉，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裴小姐对条款的记忆力，总是这么精准。”
他站起身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展示某种从容不迫的掌控力。
“不过，”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的脸上，“刚才在走廊，算是意外。意外，通常不在条款约束范围内，对吧？”
裴清歌的脸色微变。
她当然知道这是借口。
但她无法反驳。
因为在法律上，在那种湿滑的地面上，伸手扶住一个人，确实属于本能反应，而非蓄意侵犯。
施廷之利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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