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风像一把钝刀,刮过陆家科技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。
天台上的空气冷得刺骨,混合着城市特有的尘埃味和远处高架桥上尾气燃烧的焦灼感。
陆沉站在栏杆边,背对着楼梯口。
他的西装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袖口下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。
他手里没有拿那份万宝龙钢笔,也没有拿任何文件。
只有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,烟身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。
他在等林浅。
或者说,他在等一个必然发生的崩溃。
脚步声很轻,但在空旷的天台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神经末梢上。
林浅来了。
她穿着那件黑色的职业套裙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刚好在“禁触条款”规定的社交安全线之外。
第一章里,这条条款是悬在头顶的剑,用来切割所有可能滋生私情的暧昧。
第三章里,它在众目睽睽下失效,因为他在董事会上握住了她的手。
而现在,它变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墙,横亘在两人之间,冰冷、坚硬,且充满讽刺。
「你躲在这里做什么?」
林浅的声音很冷,像这深秋的风。
陆沉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脚下渺小如蝼蚁的车流,眼神晦暗不明。
「吹风。」
他说得简短,低沉,习惯用陈述句掩盖情绪。
「陆总,」林浅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的声音戛然而止,「我们没时间玩这种无聊的文字游戏。」
她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,还有更深处的恐惧。
那种恐惧源于昨晚办公室里的对峙,源于那个该死的“沉浅”备注,更源于今晚董事会前,赵世杰突然发起的弹劾动议。
如果陆沉真的参与了那场针对她的交易。
如果昨晚为他挡子弹的人,真的是他精心策划的棋子。
那么,这一切都是假的。
所有的保护,所有的偏袒,甚至那些深夜里偶尔流露出的温柔,都是一场精心计算的表演。
陆沉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浅脸上,像是在审视一件易碎的瓷器,又像是在评估一场即将失控的火灾。
「你想问什么?」他问,语调平静得可怕。
「我想问,」林浅死死盯着他的眼睛,试图从那张永远冷静自持的脸上找出一丝裂痕,「昨晚你在会议室替我挡的那一下,是真的吗?」
风更大了。
吹乱了她的头发,几缕发丝黏在她苍白的脸颊上。
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她在怀疑什么。
赵世杰转移资产的备注里藏着“沉浅”,而昨晚的混乱中,有人拍下了他们紧握的双手。
如果这一切都是局。
那么他现在的沉默,就是默认。
「你觉得呢?」
陆沉反问。
他没有正面回答,而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模糊,将问题抛回给她。
这是他的惯用手段。
用反问逼问对方,用沉默逼迫对方暴露底牌。
但他没想到,这次林浅没有退缩。
她反而笑了。
那笑容凄凉又尖锐,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直直刺进陆沉的心脏。
「我不觉得。」
林浅一字一顿地说,「我觉得这是一场戏。」
「一场为了巩固你的控制权,为了清除异己,顺便把我推出去当祭品的戏。」
她每说一个字,胸口就剧烈起伏一次。
「赵世杰要的是公司的绝对掌控权,而我,是你手中最锋利的刀。」
「现在刀脏了,或者刀有了自己的想法,你就打算折断它,对吗?」
陆沉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那股压抑已久的占有欲在胸腔里翻涌,想要冲垮理智的堤坝。
他想告诉她,不是这样的。
他想告诉她,赵世杰转移资产是为了填补他背后的窟窿,而他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公开他们的关系,是因为只有让他们成为“利益共同体”,才能在那群老狐狸面前保住她。
他甚至想告诉她,那个“沉浅”的备注,根本不是黑客的玩笑,也不是赵世杰的陷阱。
那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,看着她的财务报表时,下意识输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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