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尔顿酒店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像无数双审视的眼睛。
空气里弥漫着香槟、香水和金钱发酵后的甜腻气味。
陆沉站在二楼的露台边缘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。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，精准地锁定在中央舞台左侧的一个角落。
那里有一群穿着高定西装的投资人，正围成一圈，像秃鹫等待猎物般，等待着林浅出现。
赵世杰坐在主桌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虚伪笑意。他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帽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陆沉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赵世杰在做什么。
这是典型的孤立战术。利用林浅作为首席财务官的专业性，将她置于聚光灯下，然后用最尖锐的问题逼她出错。一旦她在公众面前失态或回答失误，她在董事会的信任度将归零。
而陆沉不能立刻冲下去。
现在走下楼梯，就是承认他护短，承认那个所谓的“利益共同体”协议只是私人情感的遮羞布。这会正中赵世杰的下怀——让中立派觉得陆沉失去了理智，被情感绑架。
他必须忍。
直到最后一秒。
林浅走了过去。
她今天穿了一袭墨绿色的丝绒长裙，衬得肤色冷白如雪。她的背挺得很直，脊背上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。
陆沉能看见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那是生理性的紧张，也是心理上的重压。
“林总，听说贵公司上季度的现金流有些……波动？”第一个开口的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周围安静下来，“作为CFO，您怎么解释这种‘异常’？”
问题很刁钻。
赵世杰安排的陷阱。
如果林浅直接反驳，会被视为防御心过重；如果沉默，则等于默认了指控。
林浅深吸了一口气。
陆沉看见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她没有退缩，反而向前迈了半步，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王总说笑了。”她的声音清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，“那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并购案所做的战略性储备。如果您感兴趣，我可以提供详细的报表。”
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看起来，她稳住了。
但陆沉知道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赵世杰站了起来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，慢条斯理地走向那个角落。他的步伐优雅而从容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“林小姐果然专业。”赵世杰笑着说，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林浅苍白的脸，“不过，在这个圈子里，光有专业是不够的。有时候，立场比能力更重要。”
他停在林浅面前两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既显得亲近，又充满了压迫感。
周围的闪光灯开始闪烁。
媒体记者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，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三人。
林浅没有看赵世杰，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，看向二楼的露台。
那一瞬间，陆沉感觉到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在看他。
她在等他。
赵世杰察觉到了这一点。他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变得更加阴冷。他故意侧过身，挡住了陆沉视线的最后一丝缝隙，然后压低声音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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