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撕裂这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，沉闷的轰鸣声顺着金属骨架传导进来，震得直播间的地板微微发颤。
贺廷深站在镜头前，西装笔挺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衬衫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那不是热，是冷汗。
就在刚才，他松开了林浅的肩膀。那三秒钟的停留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在他的理智上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“贺总？”
导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带着压抑的急躁，“弹幕有点不对劲，方主管在催进度。还有三十秒切入下一个环节，请两位靠近一点，我们需要‘夫妻恩爱’的特写。”
贺廷深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浅身上。
她站在那儿，白裙胜雪，妆容精致，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那是完美的妻子该有的样子。
也是他花了三年时间，用冷漠和距离精心雕琢出来的作品。
但现在，那个作品正在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，却深不见底。
贺廷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迫自己移动脚步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在重新建立防线。
一臂的距离。
这是协议里的规矩，也是他维持股价的底线。
只要不越界，他就还是那个冷静、理智、完美的贺廷深。
只要不越界，家族企业就不会崩盘。
只要不越界……他就不会想起，昨晚那份羊皮纸文件被雨水打湿边缘时，他指尖颤抖的模样。
【婚前协议第14条：严禁肢体接触。】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，扎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口头提及的禁忌，冷冰冰地摆在谈判桌上。
第二章时，它被指尖无意划过，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而现在，第三章，它正随着他掌心的汗水，一点点变得黏腻、沉重，仿佛要渗进他的皮肤里。
“各位观众，”贺廷深对着麦克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接下来是问答环节。”
他转过身，面向镜头。
余光却死死盯着林浅。
她在做什么？
她在整理头发。
手指穿过发丝的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像是在安抚某种情绪。
又像是在邀请。
贺廷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移开视线，但身体不听使唤。
就在这时，直播间顶部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不是普通的电压不稳。
是一种急促的、红色的频闪。
紧接着，所有的补光灯同时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直播间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陈导的声音炸响，“备用电源呢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，骤然放大。
哗——
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窗户，想要闯进来。
贺廷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黑暗。
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，黑暗意味着失控。
意味着那些被理智压制住的欲望，可以借着夜色肆意生长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，想要抓住身边的支撑物。
或者……抓住她。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，让他自己都感到惊恐。
他收回手，试图保持冷静。
“别怕。”
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很近。
近到他能闻到林浅发梢传来的香气。
不是香水味。
是那种淡淡的、像是雨后初晴般的清冽气息。
此刻，这股气息混合着空气中潮湿的水汽，钻进他的鼻腔，勾引着他每一根神经。
贺廷深僵住了。
他记得，按照协议，他们之间应该隔着至少六十厘米的空气。
但现在，在黑暗中，这六十厘米消失了。
因为停电，因为慌乱，因为本能。
林浅似乎也在寻找平衡。
她的肩膀轻轻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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