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傍晚六点准时倾盆而下。
上海外滩的空气被气压压得极低,像一块浸透了水的厚重绒布,死死捂住口鼻。私人会所的落地窗外,霓虹灯在水雾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,而窗内,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冷光正一寸寸切割着宴会厅里凝固的沉默。
施野站在人群中央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西装剪裁完美,领带结打得无懈可击,那是顶级操盘手在面对资本绞肉机时惯用的铠甲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左手袖口下的皮肤正在不受控制地战栗。
就在三分钟前,一瓶未开封的香槟被侍者失手打翻。
瓶塞崩开的瞬间,酒液如失控的喷泉般向严知微的面门泼去。周围的服务员还在愣神,记者们的镜头才刚刚抬起。
出于本能。
不是计算后的最优解,不是公关预案里的标准动作。
施野动了。
他侧身,抬手,用左臂硬生生挡下了那半瓶香槟和飞溅的玻璃碎片。冰凉的酒液顺着他的衬衫袖子蔓延,浸透布料,贴在手臂上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与此同时,碎玻璃划破了他的手背,鲜血混着红酒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,绽开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“施总!”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压抑的惊恐。
施野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严知微。
她站在那片狼藉之外,黑色高定长裙一尘不染,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。只是那双总是藏着疏离与挑衅的眼睛,此刻正死死盯着他流血的手臂,瞳孔微微收缩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又像是在透过他看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。
这一卷原本完美的公关形象,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那道裂痕,正是由他刚才那一瞬的失控造成的。
“你没事吧?”施野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他试图抽回手,却被严知微突然抓住手腕。
她的指尖冰凉,力道大得惊人。
周围的闪光灯疯狂闪烁,将这一幕定格。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举着手机直播。赵总坐在角落的高背椅里,嘴角勾起一抹油腻的笑意,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。他知道,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——混乱,失控,以及随之而来的丑闻。
施野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失血,而是因为严知微眼底那一闪而过的、近乎病态的排斥。
她以为他又在演戏。
以为这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“英雄救美”,为了巩固严家对他的信任,为了那笔即将到手的撤资款。
“放开。”施野低声说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却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秒,变得破碎不堪。
严知微没有松手。
反而更用力地捏住他的脉搏,仿佛在确认他是否还活着,或者在确认他是否真的疼。
就在这时,宴会厅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寒风裹挟着雨水涌入,吹灭了门口的几盏烛火。
严振华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跟着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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