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门虚掩着,昏黄的感应灯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一圈光雾。
施野站在门外,手里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温水。
水面上没有一丝涟漪,像他此刻极力维持的面具。
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老陈躲在走廊阴影里,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段刚刚传输过来的视频文件。
那是赵总安排的服务生泼酒的瞬间,也是严知微被推入绝境的前一秒。
施野深吸了一口气,雪松味的冷香混着浴室里蒸腾的水汽,钻进鼻腔。
他知道,现在不是展示温柔的时候。
是清算的时候。
他抬手,指节叩击门板。
两下。
干脆,克制,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。
“知微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穿过磨砂玻璃,有些失真。
里面没有回应。
只有压抑的、粗重的呼吸声。
还有液体冲刷马桶的哗啦声。
施野的心猛地揪紧。
他没有犹豫,直接拧开了门锁。
这一举动违背了《婚前补充协议》第三条第一款的所有精神——距离,边界,以及那该死的0.5秒禁忌。
但他顾不上了。
浴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呕吐物残留的酸腐气。
严知微跪在浴缸旁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双手死死抓着浴巾边缘,指节泛白,身体因为剧烈的反胃而微微颤抖。
听到脚步声靠近,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,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厌恶。
就像一只受惊的兽,随时准备咬断靠近者的喉咙。
“别过来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后的破碎感。
“又是你的戏码吗?”
她抬起头,眼眶通红,眼泪还没干,却已经挂上了锋利的刺。
“为了让我彻底依赖你,连这种下作的手段都用得出来?”
施野脚步顿住。
他看着她狼狈的样子,眼底闪过一丝痛色,但很快被冷静覆盖。
他没有解释,也没有安慰。
只是走到洗手台前,放下手中的水杯。
然后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只破碎的香槟瓶底,以及一张皱巴巴的小票。
他将证物袋轻轻放在洗手台上,推到严知微面前。
“看清楚。”
他说。
严知微愣了一下。
她撑着墙壁,艰难地站起身,双腿还在发软。
她盯着那个证物袋,目光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。
瓶底的缺口,不是意外摔碎的自然痕迹。
而是被利器刻意划开的。
小票上的时间,是今晚七点四十五分。
那时候,赵总正在台上致辞。
而服务生,正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。
“这不是意外。”
施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,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份财报数据。
“赵总的人,换了酒。他们想制造失态,逼我违约,逼严家撤资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。
“而你,成了他们手里的刀。”
严知微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那些被压抑的记忆碎片开始重组。
侍者异样的眼神。
酒杯递过来时,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还有施野冲过来时,那双眼睛里并没有算计,只有纯粹的、近乎本能的焦急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之前的所有冷漠,所有的疏离,都是他在替她挡刀。
而他刚才撕毁协议,当众牵手,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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