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严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外，上海的天际线被厚重的乌云压成一片灰暗的铁色。暴雨将至未至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即将爆裂的静电味。
施野站在长桌尽头，西装笔挺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的目光落在主位上的女人身上。
严知微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套装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柄收在鞘里的寒剑。她的脸上没有表情，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，只有那双眼睛，深不见底，藏着某种近乎挑衅的疏离。
“施总。”
老陈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份文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不敢看施野的眼睛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惯有的圆滑与谨慎，“昨晚视频泄露的部分已经控制在核心圈子内。赵总那边……”
“说重点。”施野打断了他，声音冷硬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老陈咽了口唾沫：“赵总暗示，如果今晚的发布会不能证明‘严施联姻’的稳定性和您的绝对掌控力，他会重新评估对严氏的注资意向。毕竟，一个连未婚妻都安抚不住的操盘手，很难让投资人放心。”
施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安抚？
他想起昨晚车内那一声冷笑，那句“你的心跳声吵到我了”。
那一刻，他引以为傲的控制感，像是一块被重锤击碎的玻璃，碎片扎进肉里，拔不出来。
他需要一场表演。
一场完美的、无懈可击的表演。
为了守住婚约，守住股价，也守住那个该死的、让他痛彻心扉的秘密。
“开始吧。”施野转身，走向会议桌。
严知微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听说，昨晚的车祸是因为施总情绪失控？”她开口，声音清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，“作为合作伙伴，我有些担心施总的心理素质能否胜任接下来的危机公关。”
周围的董事们交换着眼神，空气中流动着试探与窥探。
施野走到她对面坐下。
两人之间隔着两米的距离，却仿佛隔着整个世界的鸿沟。
“严小姐多虑了。”施野直视着她，语气平淡，“昨晚只是意外。至于我的心理素质，严氏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。”
“是吗？”严知微轻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“那我们就来看看，这位心理素质过硬的施总，能不能解释一下《婚前补充协议》第三条第一款的内容。”
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条。
“双方在任何公共场合不得发生超过0.5秒的肢体接触。”严知微念出条款时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这是为了保护双方的商业利益，避免舆论风险。施总，我想你记得很清楚。”
施野看着她。
看着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绕，如今却只让他感到窒息的脸。
记得。
怎么会不记得。
那是他亲手拟定的条款，是他给自己戴上的枷锁。
第一章，挡酒，无意打破。
第二章，借位，言语试探。
第三章，保镖介入，物理隔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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