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屏蔽器失效后的那几秒钟，庞渊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直到那条来自“母亲”的消息弹出。
泛黄的老照片，背面的字迹，像一把生锈的钥匙，强行撬开了他心底封存三年的铁锁。
但他没有时间惊慌。
因为沈清正在发抖。
地下车库的冷气开得很足，但对于此刻处于极度应激状态的沈清来说，这温度冷得像冰窖。
她脸色苍白，指尖紧紧攥着裙摆，指节泛白。
生理性的不适让她呼吸急促，眼神涣散。
庞渊看在眼里，痛在心里。
他知道这种恐慌源于什么。
三年前那场车祸后，沈清就有了幽闭恐惧症的倾向。
而此刻，封闭的车厢、闪烁的手机屏幕、还有那个不该存在的发信人，正在一点点摧毁她的理智。
“沈清。”
庞渊压低声音，尽量让语调平稳。
他没有去碰她，只是将身体微微前倾，挡住外面透进来的微弱光线。
隔绝了外界的干扰。
也隔绝了岑默可能存在的窥探。
沈清没有回应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庞渊伸手，轻轻覆在她握着手机的手背上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犹豫。
掌心传来的触感冰凉且颤抖。
他感受到她肌肉的僵硬，也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绝望。
“看着我。”
他命令道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沈清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总是温和礼貌的眼睛里，此刻满是惊恐和迷茫。
“那不是真的。”
庞渊直视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你母亲已经去世了。三年前的葬礼，我们一起去过的。”
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在用一种残忍的方式保护她。
如果告诉她真相，告诉她这一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，只会让她彻底崩溃。
他需要她清醒，需要她站在他身边。
而不是作为一个受害者，瘫软在角落里。
沈清眨了眨眼。
眼泪顺着脸颊滑落。
她似乎被这句话说服了，又似乎并没有完全相信。
但她停止了颤抖。
庞渊趁机拿过她的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，那张老照片刺眼地挂在对话框里。
他拇指悬停在删除键上，却没有按下。
而是点开了图片详情。
放大，再放大。
背景模糊不清，但在那行字的右下角，有一个极小的水印。
那是庞氏集团内部系统的加密标记。
只有高层管理人员才能看到的标记。
庞渊的眉头皱得更紧。
这个水印，不属于他。
也不属于沈清。
它属于一个人。
岑默。
那个永远拿着平板电脑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的特助。
是他修改了协议？
还是他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？
庞渊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他一直以为岑默只是执行者。
但现在看来，这个人远比想象中危险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沈清虚弱地问。
她注意到了庞渊表情的变化。
“无关紧要的东西。”
庞渊迅速锁屏，将手机塞进自己的西装口袋。
动作流畅，没有任何停顿。
就像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从未发生过。
他松开沈清的手，重新坐直身体。
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领带结有些歪斜。
这是他失控的证据。
必须修正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再次悬停在沈清的衣领口上方半寸处。
那种熟悉的静电感再次袭来。
滋滋作响。
这是第42条禁令留下的后遗症。
第一章是口头重申的铁律；第二章变成合同附录里的黑体字；第三章变成岑秘书手中随时准备举起的警告牌；第四章变成直播镜头前的物理隔离带；第五章变成庞先生掌心残留的温度记忆；第六章变成两人心中那道再也无法用规则填补的空隙。
而现在，它变成了他指尖下这一厘米的距离。
近在咫尺，却远如天涯。
“你的衣领歪了。”
庞渊说。
语气冷静，公事公办。
沈清愣了一下。
她低下头，看到自己左侧的衣领确实有些凌乱。
那是刚才挣扎时弄乱的。
也是她失态的证明。
庞渊的手指落下。
没有触碰皮肤。
只是隔着布料，轻轻抚平了褶皱。
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一种隐秘的占有欲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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