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上海，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土腥味。
乔叙坐在方远公司顶层办公室的真皮沙发里，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。
真皮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在倒数。
林助理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袋，指节泛白。
“乔总，”林助理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苏小姐那边……还没有消息。”
乔叙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抽象画的红黑配色上。
那是方远特意选的色调，像血，又像火。
“还有多久？”乔叙问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林助理咽了口唾沫：“安保系统升级了三次，巡逻频率加密到每十五分钟一次。苏小姐是潜入，风险……”
“我知道风险。”乔叙打断他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，点燃，却没有抽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冷得像冰。
他在等一个结果。
或者说，他在赌。
赌苏晚有没有那个本事，从方远的铁桶阵里，偷出那份能让他翻盘的财务证据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一条匿名短信。
只有两个字：‘得手。’
乔叙夹着烟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烟灰断裂，落在昂贵的地毯上，烫出一个焦黑的洞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漆黑的雨夜，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。
“准备车。”乔叙说。
“去哪？”林助理问。
“回酒店。”乔叙说，“直播还没结束，方远不会放过这个把柄。”
林助理愣了一下：“可是苏小姐……”
“她应该已经在路上了。”乔叙转过身，脸上恢复了那副完美的、无懈可击的面具，“别让她等太久。”
他走出办公室时，路过走廊尽头的休息区。
那里放着一份打印好的《艺人行为规范》。
方远留下的。
乔叙停下脚步，伸手拿起那份文件。
纸张很薄，却重如千钧。
他的指尖划过第三十二条。
【严禁任何非必要的肢体接触。】
这一行字，曾经是一张冰冷的纸。
后来被直播弹幕质疑，被挡酒动作打破，被沉默默认，被录音笔记录，最后被撕碎。
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道伤疤。
乔叙看着那道条款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把它折好，塞进西装内袋。
贴着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心跳很快，快得有些失控。
但他不能乱。
他是乔叙。
他是这场游戏里的庄家，哪怕已经输掉了一部分筹码。
电梯下行。
数字跳动得缓慢而压抑。
乔叙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苏晚的脸。
那张脸总是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。
像一层薄薄的玻璃，隔绝了所有温度。
他想知道，在那层玻璃后面，她到底在想什么。
是恐惧？
还是算计？
或者……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？
电梯门打开。
大堂里空无一人，只有前台灯光昏黄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。
司机撑着伞，站在雨中等待。
乔叙坐进车里，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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