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倒计时归零。
红色的“LIVE”字样在镜头左上角亮起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舞台中央的两个人。
乔叙站在苏晚身侧半步的位置。
这是协议规定的安全距离——五厘米。
多一分是越界，少一分是暧昧。
他感觉不到苏晚的存在，除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，那是她常用的护手霜味道，此刻却像一根细针，轻轻挑拨着他紧绷的神经。
方远坐在对面，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那支笔帽上镶着钻，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“乔总，苏小姐。”方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，带着一种刻意的亲昵，“刚才那段小插曲真是让人印象深刻。看来二位私下里确实如传闻中那般‘亲密’啊。”
弹幕瞬间炸开。
【假夫妻实锤了！】
【刚才那个眼神拉丝了吧？】
【乔叙的手都在抖，装什么高冷？】
【苏晚也不躲，心虚了吧？】
那些文字像黑色的潮水，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，淹没了原本流畅的产品介绍环节。
乔叙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。
他的右手插在西装裤袋里，指尖死死扣住掌心那道被自己掐出的红痕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第三十二条：严禁任何非必要的肢体接触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一张冰冷的纸，躺在保险柜里，象征着这段婚姻的交易本质。
第二章，它被直播弹幕质疑，变成了公众眼中的笑柄。
而现在，它正悬在头顶，摇摇欲坠。
“方总说笑了。”乔叙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，“只是设备调试时的意外。苏小姐的专业素养，相信观众有目共睹。”
他微微侧头，看向苏晚。
苏晚正低头整理手中的产品手册，睫毛低垂，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她没有反驳，也没有解释。
这种沉默，比任何辩解都更具杀伤力。
方远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捕猎者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愉悦。
“专业素养？”方远轻哼一声，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，“乔总，现在可是实时互动。网友们的热情很高，他们想看看，这对‘模范夫妻’到底有没有感情基础。”
他举起手机，屏幕对准了他们。
“不如这样，为了回应大家的热情，也为了证明你们之间的清白——或者，深情。”方远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眼神阴鸷，“请两位现场演示一下，什么是‘正常的夫妻互动’。”
直播间沸腾了。
【对！演示一下！】
【抱抱！】
【亲一个！】
【我就想看他们尴尬！】
弹幕的速度快得惊人，刷新率达到了每秒上百条。
乔叙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在赌。
赌方远不敢真的让信号切断，赌方远还要面子，赌这场直播的商业价值高于这一时的羞辱。
但他也知道，这只是时间问题。
方远想要的不是一次表演，而是失控的证据。
一旦他们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，或者拒绝配合，那就是“感情破裂”的铁证。
苏晚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乔叙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她在等乔叙的决定。
是在镜头前维持完美的虚假和平，还是任由局势崩盘？
乔叙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，吸入的空气带着宴会厅特有的香槟味和尘埃味。
他不能退。
退了，苏晚的名誉会毁于一旦，背后的经纪公司会被方远低价收购，而苏晚，将失去她唯一的工作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不想让她面对那种目光。
那种审视、嘲笑、窥探的目光。
“好。”乔叙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播厅。
方远挑眉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：“乔总果然爽快。那就请吧。”
乔叙站起身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没有走向苏晚，也没有拥抱她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越了五厘米的安全距离。
他走到了苏晚的身侧，距离近到能看清她耳垂上那颗细小的珍珠耳钉。
然后，他伸出手，拿起了苏晚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水。
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。
他将水杯递到苏晚嘴边，语气平淡：“喝口水，润润嗓子。接下来的产品介绍，需要清晰的嗓音。”
全场寂静。
连弹幕都停滞了一秒。
这不是拥抱，不是亲吻，甚至算不上亲密。
但这是一种极度私密的照顾。
在一个公开场合，丈夫为妻子喂水。
这种行为本身，就充满了暗示性。
方远的脸色僵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乔叙会这么干。
这不算违规，因为协议里没有禁止“喂食”或“递水”。
但这比拥抱更让人难以接受。
因为它太温柔了。
温柔到像是在宣示主权。
苏晚愣住了。
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乔叙，看着他那张冷漠却又专注的脸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喷洒在她的额头上。
那一瞬间，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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